这个动作让她瞬间摆脱了那股垂直的拉力。她假装脚下不适,像是被鞋子里的小石子硌到了脚。右手扶住电线杆冰冷的金属杆身以维持平衡,左手则自然地垂下,伸向了自己的右脚脚踝。
格子短裙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向上微微掀起,又因重力而落下,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从身后看去,这个姿势将她身体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挺翘的臀部,纤细的腰肢,以及那双被白色高筒袜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腿。
她的指尖触碰到了袜口带有弹性的罗纹。隔着薄薄的棉质布料,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正在发烫。那股无形的束缚之力虽然暂时失去了目标,却并未消失,而是像一群饥饿的、看不见的蚂蚁,在她脚边焦躁地盘旋。
她假意整理着袜口,将微微滑落的袜子重新拉直。指腹划过紧绷的小腿肌肉线条,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战栗。
视线顺着自己的动作下移。
白色长袜完美地贴合着她的腿型,一直延伸到那双被包裹在黑色小皮鞋里的纤巧足踝。鞋面擦得锃亮,反射着周围霓虹灯斑驳陆离的光。
就在这个低头的瞬间,她终于获得了宝贵的观察机会。
她的视线越过自己的膝盖,穿过街对面攒动的人头,精准地锁定了叉烧店的厨房门口。
一个身影,正站在那里。
肥胖,油腻。穿着一件被油渍浸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厨师服。他的肚子像怀胎十月的孕妇般高高挺起,几乎要撑破身上的衣服。他正拿着一条肮脏的抹布,漫不经心地擦拭着门框,一双小眼睛却像鹰隼般,穿透了喧闹的人群,死死地钉在她的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钉在她弯腰后,那截暴露在空气中的、被白色长袜包裹的小腿,以及那只正在被她自己手指触碰的脚踝上。
他的脸上,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贪婪。
嘴角咧开,露出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舌头无意识地舔过油亮的嘴唇,眼神中那股黏腻的欲望,几乎要化为实质,比脚下的束缚之力更让她感到恶心。
就是他。
魔物。
在视线交汇的瞬间,汐彩几乎能“看”到他身上升腾起的,那股只有她能看见的、污秽的黑色气息。那气息盘踞在他头顶,如同腐肉上空盘旋的秃鹫。
被发现了。
不,更像是……被邀请了。
那油腻老板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反而更加放肆。他甚至对着汐彩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和蔼”的笑容,肥硕的脸颊肉挤作一团,小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笑容,就像屠夫看着即将被送上砧板的羔羊。
汐彩的心脏骤然一缩。
她飞快地收回目光,站直身体。刚刚那一瞬间的对视,让她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汐彩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身,以正常的步速,混入了街上的人流,朝着远离叉烧店的方向走去。
背后,那道贪婪的、灼热的视线,如影随形。
脚下的束缚感消失了,但那股被盯上的黏腻感却更加强烈,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她的脊柱向上攀爬。她不敢回头,只能加快脚步,小皮鞋的鞋跟在人行道上敲出急促而慌乱的节拍。
她必须离开这里。立刻。
“唉,小姑娘!等一下!”
一个油腻的、过分热情的声音,猛地堵住了她的去路。
汐彩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那个声音,就响在她的身后。
她缓缓地,极其不情愿地转过身。
叉烧店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店门口,穿过了排队的人群,正站在她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他那肥硕的身体挡住了路灯的光,投下一片巨大的、充满压迫感的阴影,将汐彩娇小的身形完全笼罩。
他脸上堆着笑,那笑容努力地想要表现出亲切和善,却因为脸上的横肉和眼神深处的欲望而显得格外虚假和扭曲。
“小姑娘,我看你刚刚蹲在那儿半天,是脚不舒服吗?”他开口说道,声音洪亮,带着一股食物的油烟味。他一边说,一边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她走来。
汐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将自己藏在路人与路人之间的缝隙里,试图拉开距离。
“没……没有。谢谢,我没事。”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紧张。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板的笑容更灿烂了,他停在汐彩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那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穿着整洁校服的身体上游走,最终,又落回了她那双穿着白色长袜的脚上。“我看你也是附近这所高中的学生吧?真可爱啊,跟我女儿差不多大。”
女儿。
听到这个词,汐彩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她几乎可以肯定,那只是一个用来拉近距离的、拙劣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