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已经知道,进去叫客人这件事本身不会立刻死。
片刻后,池珂从休息室里出来。
他身后跟着第二位客人。
那客人身形比羊小姐矮不少,穿着深棕色小西装,外面披着一件旧呢大衣。脚步很快,走路时肩膀微微前倾。
他的脸窄而尖,鼻端湿润,嘴边有细细的胡须。
一副单边眼镜卡在右眼前,镜链垂到胸口,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最醒目的,是他身后那条蓬松的大尾巴。
棕色尾巴高高竖着,毛发厚密,尾尖因为情绪不佳而不耐烦地抖动。
这显然是一只松鼠。
只是这只松鼠没有半点活泼可爱的气质。
他紧紧皱着眉,鼻尖时不时抽动两下,像对空气里的每一种味道都不满意。
刚走到前台,他便开口。
嗓音低哑,带着烟味和中年男人特有的疲惫不耐,“我的蛋挞好了?”
池珂默默退回柜台后。
萧凛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他觉得自己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被这只穿西装、戴单边眼镜、嗓音像抽了二十年烟的松鼠重新搅乱了。
许望舒依旧保持礼貌,“是的,先生。”
“这是您订制的十二枚蛋挞。”
松鼠客人走近托盘,弯下腰,凑近那些蛋挞。
鼻尖抽动。
一下。
两下。
那副单边眼镜几乎快碰到挞皮。
前台几人都默默绷紧了神经。
松鼠客人盯着其中一枚外壳微歪的蛋挞,眉头皱得更紧。
“这枚边缘怎么回事?”
没人立刻回答。
韩叙站在柜台另一侧,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可能是…烘烤过程中受热不均。”
松鼠客人抬眼看他。
那双黑豆般的眼睛后面,藏着非常明显的不满。
“我不是让你解释它为什么丑。”
“我是问你们为什么把这么丑的东西端给我。”
池珂脸色瞬间又白了。
许望舒道:“非常抱歉,这是我们第一天工作,手法还不够稳定。”
松鼠客人又低头看了一圈。
“这枚挞心不平。”
“这枚松子撒得太偏。”
“还有这枚,边缘焦得不够漂亮。”
他每指出一处,池珂的表情就更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