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的鼻尖时不时抽动。
长耳朵也会轻轻晃一下。
每一次晃动,都让陆秉文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不适。
理智告诉他“这位是客人”,感官却不断提醒他“这东西是动物,是个兔子”的割裂感。
陆秉文硬着头皮把碎瓷片一片片夹进托盘,又用抹布擦干洒在地上的红茶。
兔子客人一直温顺地站在旁边,“真的很抱歉。”
陆秉文抬头,勉强笑了一下,“没关系,客人没事就好。”
他说完,把最后一点茶渍擦净,站起身,甚至还按照服务习惯向兔子客人微微鞠了一躬。
“我先把这些拿出去。”
兔子客人却忽然叫住他,“请等一下。”
陆秉文脚步一顿。
他回头。
兔子客人三瓣嘴轻轻动了动,“我知道自己想点什么了。”
陆秉文看向它。
兔子客人很认真地说道:“我想要三个丹麦酥。”
“外皮要酥一点。”
“中间要有我最喜欢的味道。”
陆秉文道:“您最喜欢的味道是?”
兔子客人抬起爪子,轻轻指了指自己,“就是我们这个种族…最喜欢的那种,你明白吗?”
陆秉文看着它。
兔子客人也看着他。
那双眼睛安静、礼貌,甚至带着一点期待。
这一刻,陆秉文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兔八哥》。
一只总是啃着胡萝卜、喜欢捉弄人的兔子。
兔子。
胡萝卜。
他忽然有了信心,“明白。”
陆秉文露出一个温和笑容,“三个丹麦酥,对吗?”
兔子客人点头,“谢谢。”
陆秉文端着碎杯子和抹布离开休息室。
回到厨房时,段明霄刚好收拾完地上的蛋液,拎着水桶从里面出来。
两名保洁员在门口碰面。
段明霄看了一眼陆秉文托盘里的碎瓷片。
陆秉文看了一眼段明霄水桶里的蛋液。
两人都没有说话。
同为保洁员的痛苦,已经不需要语言表达。
段明霄冷着脸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