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循着声音往坡上看。
此时的陆峰,正坐在坡面上方一棵斜伸出来的松树干上,两条腿悬在雪面上晃荡,防寒服破破烂烂的,脸上糊着雪和碎冰碴子,但整个人看起来全须全尾,连姿势都带着点悠闲。
山猫愣在原地,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我操——”
苍隼从后面挤出来,抬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紧绷变成了另一种紧绷,嘴唇动了动,愣是没说出话。
梁虎从凹槽里钻出来,仰头看了好几秒,然后骂道:“你他妈吓死我了。”
风鹤从人堆后面探出脑袋,看清楚树上坐着的是谁之后,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拍着胸口说道:“我以为要收尸了,你倒好,坐树上歇着。”
青鹭从凹槽里走出来,抬头看着陆峰,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有点发红。
黑狐被梁虎扶着,腿还软着,仰着脸看陆峰,问道:“教官,你怎么上去的?”
“雪冲上来的。”
陆峰从树干上站起来,沿着枝杈往下挪,找了个低点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稳住了。
山猫冲上去,上下打量了一遍,伸手想碰他右胳膊,又缩回去了,“你胳膊没事?”
“没事。”
“膝盖呢?”
“磨了层皮。”
“那你刚才挂在树上……”
“不挂树上你想让我飞下去?”
山猫不出声了,他也体会到了朔风的感觉。
陆峰把破袖子拿绳子扎上,“出发,训练继续。”
队伍重新整队,绕到南侧硬雪脊上往目标点推进。陆峰还是走在队伍外侧,只是这回朔风死活挤到了他旁边,走了一段才开口道:
“副指挥。”
“说。”
“你下次被雪崩冲走的时候,能不能提前喊一声?”
陆峰偏头看了他一眼,“提前喊什么?”
“喊‘我要被冲走了’之类的。”
“我要是能提前喊,我早就躲开了。”
朔风想了想,“有道理。”
队伍继续往目标点推进,雪崩段的绕行路线多花了将近四十分钟,但最后全队还是在时限内到达了终点。
陆峰看了一眼计时器,在记录本上写了两笔。
“高山踪迹追踪训练,全队完成,用时四小时五十二分,扣分项:雪崩段路线变更导致线索点遗漏一个,扣十分。”
队伍走回宿营地的时候,雪彻底停了。
陆峰看着所有人一个个走进帐篷,最后自己才转身进去,把破袖子扯下来,从背包里翻出一卷绷带,把右胳膊肘缠了两圈,又找了块胶布把膝盖上磨破的护膝贴住……
第二天,运输船靠上荒岛码头时,天还没亮透。
东南沿海的潮湿空气裹着盐粒往人脸上扑,甲板上刚拖过的水还没干透,脚踩上去黏鞋底。
码头是用旧混凝土块垒的,接缝里长满了藤壶和青苔,浪头拍上来,腥咸的水雾能溅到人脸上。
十三个人的队伍从跳板上依次下来,在码头边列成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