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啦——”天刚蒙蒙亮,冷宫外的值夜宫人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扯着嗓子喊了这么一声。
屋里,一根白绫悬在梁上,余莺儿挂在底下,人早已凉透,舌头伸得老长,眼睛瞪得死大,像是不甘,又像是,至死都没想明白,自己好好一个安答应,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了这步田地。
消息传到永寿宫的时候,华妃正对着铜镜描眉。
她的手,连抖都没抖一下。
螺子黛顺着黛眉,画出最后一道弧,她才慢悠悠地搁下笔,对着镜子里那张娇艳如花的脸,左顾右盼一番,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镜中那张脸,蛾眉入鬓,含情眼盈盈,樱唇一点,凝脂雪肤欺霜赛雪,真真是个勾魂摄魄的尤物。
她这一笑,胸前那对奶子便随着轻轻地颤。
她新换的这身寝衣,领口开得低,只松松地挽着根鹅黄的带子,两团雪白的软肉,从半敞的衣襟里,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儿。
守着晨妆的小宫女,捧着水盆立在侧首,大气都不敢出,眼睛却管不住地,往娘娘那沟里瞟了一下,又飞快地别开。
华妃没瞧见这些,只顾着自己那对奶子,伸出一根涂了豆蔻的手指,把滑下去的衣襟,往上勾了勾,又往下松了松,对着镜子里,摆了几个角度,似在掂量,这副身子,到底还能不能,再把皇上的魂,勾回来一回。
她勾衣襟的那根指头,勾着勾着,就势往乳沟里陷进去,把两团雪肉往中间挤了挤,挤出更深的一道沟,才抽手,就着晨光,端详起自己那对挺得发胀的奶子。
“死得好。”华妃的语气,轻快得像是刚赏了花,“这个贱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活着,尽给本宫添麻烦,如今自己识相,悬了梁,倒省了本宫动手。”
陪侍的嬷嬷凑上来,压低了嗓门:“娘娘,听说那余氏临死前,还喊了些疯话,什么‘华妃娘娘救我’‘奴婢什么也没说’的,宫人们传得,可有些难听。”她凑这声儿时,身子半弯着,一只手扶在华妃那椅背高处,另一手垂下来,指尖眼看要搭上华妃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又猛一缩,改去替她抚平了膝上那条皱起的裙摆。
华妃嗤笑,眼皮都不抬:“一个冷宫里发了疯的贱货,说几句胡话,能掀出什么浪来?”她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边那支赤金点翠的簪子,眉眼间,是压都压不住的一股子骄横。
这后宫,是她年世兰的后宫。
皇后那个没生养的老妇,不过是摆在台面上的空架子。
死了个把不得宠的答应,算个什么事?
“倒是碎玉轩那个甄嬛,”华妃忽然收了笑,声音冷了下来,“近来越发得势,又跟沈眉庄那贱人沆瀣一气。你叫颂芝给我盯紧了,她那儿,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嬷嬷连声应是,躬身退了出去。
华妃重新看向镜中。
铜镜里那张脸,眉如远山,唇若点绛,肌肤欺霜赛雪。
她伸出手,慢慢抚过自己这段日子又丰润了几分的脸颊,眼底,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幽怨的光。
这身子,这美貌,早该是皇上的心头肉。
可皇上那张龙床,她这些年上过几回?
每回到了那紧要关头,还没等她把腿张开,那根软塌塌、短得可怜的鸡巴,便抖了几抖,先泄了出来,糊她满腿肚子的脏水。
她堂堂年大将军的妹妹,空守着一副能叫全天下男人发昏的好皮囊,却夜夜独守空房。
华妃的手指,无意识地,滑到了自己腰间,又滑到小腹,停住了。
那几根指头,隔着轻薄的寝衣,在小腹上揉了一把,指腹还顺着往下,将将要探进腿根,才像是被针扎了,僵住。
她猛地惊醒,像被什么烫了似的,缩回手,脸色“唰”地一沉。
“贱人。”她低低骂了一句,也不知是骂甄嬛,还是骂那个,连碰都不碰她的皇帝。
碎玉轩里,甄嬛也听说了余氏的死。
她正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一盏茶,翻一卷闲书。闻言,翻书的手,顿了一顿。
“余氏,死了?”甄嬛轻声重复,随即,两道秀眉,缓缓蹙起,“死得倒是干净。可这桩事,怕没那么简单。”
话音刚落,门外一个身量高挑、眉目温婉的妇人,端着一碟刚沏好的茶,款步进来,轻轻搁在案几上,退后半步,侍立一旁。
她生得蛾眉淡扫,含情眼温温,肤白如玉,举止持重,自有一段说不上来的沉静气度。
这便是槿汐。
槿汐是宫里派到碎玉轩来的掌事宫女,入宫多年,见惯了这深宫的风雨,眉眼间,却仍是那副不卑不亢、温温吞吞的模样。
她不说话,只垂着眼皮,安安静静地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