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的太监,都低低地,笑了。
顺子忙低头,在他那账本上,又添了几笔。
那账本上,密密麻麻,记着各宫的名字。此刻,那一行新添的字,在油灯下,看得分明:
“惠贵人,沈眉庄。时疫染身,移居别殿。刘保已尝。待其病愈,人人可试。”
写完了,顺子抬头,跟康禄海、福顺、刘保几个,对视一眼。
几个人,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同一样东西——那是一种,闻着了血腥味、又饿极了的狼,才会有的,凶狠又贪婪的光。
夜深了。
甄嬛,却没有睡。
她站在碎玉轩的窗前,望着那轮,清冷清冷的月亮,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沈眉庄,终究是,被救了出来。
可她心里清楚,这“救”,救得,太不干净了。
华妃那双手,沾了眉姐姐的血;周宁海、刘保,这些个,重新长出根的、肮脏的下人,也早把脏手,伸进了那存菊堂。
可她甄嬛,如今,还拿不出实据,扳不倒华妃。
她只能,一步一步,慢慢地,把这局,布下去。
“眉姐姐,”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你再,忍一忍。这局,我迟早,替你,连本带利,讨回来。”
窗外,忽然起了风。
吹得那几竿翠竹,沙沙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像是,有无数只手,正隔着这深宫的夜,朝她,一点一点,摸了过来。
而甄嬛,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她决定了。
从今夜起,她要,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见不得光的、肮脏的手,一只一只,全数,剁下来。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这深宫,一夜之间,又换了番天地。
华妃被禁足,沈眉庄复了位,甄嬛圣眷日隆,年羹尧狂妄跋扈……这满宫里,主子的戏,一出,接一出,热闹得,像一场,永不清场的、锣鼓喧天的大戏。
可那台面底下,另一场,更腌臜、更见不得光的戏,也正,紧锣密鼓地,接着,往下演。
康禄海,仍旧蹲在墙角,眼睛,死死地,盯着碎玉轩的方向。他那裤裆里,那根鸡巴,硬得发疼。他在等,等一个,甄嬛失势的机会。
福顺,已经摸进了延禧宫,去“疼”他那,白天绣着寝衣、夜里却只能任他糟蹋的,千疮百孔的安常在。
周宁海,被华妃缠得,连气,都喘不匀。可他还得,抽空,去曹琴默那儿,替主子,盯着那步棋。
刘保,则摸着下巴,盘算着,下一回,该用什么法子,再摸进沈眉庄的新宫里去。
而顺子,正躲在耳房里,就着那盏,快熄的油灯,一笔一划,往他那本账本上,添着,新的一页。
这宫里,人人都说,皇帝,是九五之尊,是这紫禁城的,天。
可只有这些,重新长出了鸡巴的太监知道,这宫里的天,早就,变了。
那一个个,高高在上的、金尊玉贵的、国色天香的女人们,迟早,都要成了他们,胯下的、最肥、最嫩、也最解馋的,一口肉。
皇帝,还蒙在鼓里。
他正为自己的,一封降位华妃的诏书,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又牢牢地,握住了,这后宫的权柄。
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