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这肚子,就是这金瘸子,一夜一夜,肏出来的。
只是这满宫的人,上到皇太后,下到浣衣局的小丫头,心里都门儿清,却没一个,肯在皇帝跟前,点破半句。
大家伙,都乐得看皇帝,欢欢喜喜地,把一顶又一顶的绿帽子,往自己头上,戴个严严实实。
富察有喜这事,甄嬛也听说了。
她面上没说什么,只当是寻常的“喜事”,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喜,是假的。
这宫里,就没有真能落的“龙种”。
可她只是淡淡一笑,把这层窗户纸,戳也不戳。
她有更要紧的事操心。
打从太后让她抄经起,皇帝冷落她,她自己也乐得清静,每日里,除了抄经,便是习字。
这字,她越写,越沉。
沉到后来,那一笔一画里,全是她憋着、还没处撒的火。
而这时候,延禧宫的安陵容,托人,给她带了个话。
话很短,只有五个字:“眉姐姐,不好了。”
甄嬛手一抖,那写了一半的“慧”字,最后一撇,划得重了,洇成一团墨。
她当夜,便换了衣裳,带着槿汐,摸到了存菊堂外。
存菊堂,还是那副荒芜样子。
可这一回,甄嬛隔着矮墙,就闻见了一股子,混着药味和霉味的、让人心口发紧的味儿。
她翻墙进去,推开沈眉庄的房门,眼前的一幕,让她险些,当场落下泪来。
沈眉庄躺在榻上,烧得昏昏沉沉的,一张本就清减的脸,烧得通红,浑身,一层又一层地,滚着汗。
她身上的衣裳,被汗浸得透湿,紧紧贴在皮肉上,勾勒出那副,已经被病痛和冷宫,折磨得形销骨立、却仍难掩清秀的身子。
“眉姐姐!”甄嬛扑到榻边,一把攥住沈眉庄滚烫的手,眼泪,直直地,砸了下来。
沈眉庄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是甄嬛,勉强扯出一丝笑,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嬛嬛……时疫……是时疫……华妃……是她……”
甄嬛心头,如遭雷击。
时疫。她知道这病症,来势汹汹,极难治。而这病,怎的,就偏偏落到了,这被禁足在荒堂里的、半点防护都没有的沈眉庄身上?
她一把掀开沈眉庄的薄被,去探她的体温,手刚搭上,就触到一个,被汗浸湿的、滚烫的物件,和沈眉庄那,被烧得通红、却还在微微发抖的身子。
甄嬛强忍着泪,转身对槿汐道:“快去,把温实初太医,悄悄请来。就是拼上这条命,我也要救眉姐姐。”
槿汐应声去了。
一盏茶的工夫,温实初背着药箱,跌跌撞撞进了门。
他单膝跪在脚踏上,去给沈眉庄搭脉。
沈眉庄烧得迷糊,一只滚烫的手,却无意识地,反攥住了温实初那来搭脉的手指,越攥越紧,一下一下,往自己那汗湿的、直喘的心口上,按。
温实初一张脸憋得通红,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那被攥住的两根手指,就隔着那层湿透的衣料,抵在沈眉庄右边奶头底下,偏生那粒小东西,还因为高烧,胀得硬挺挺地,一下下,戳着他指腹。
可这事,到底没能瞒住。
第二日,甄嬛救眉庄心切,硬闯养心殿求见,却被苏培盛,客客气气地,挡在了外头。
“莞贵人,”苏培盛躬着腰,满脸赔笑,“您这是为沈贵人的事来的吧?奴才多嘴一句,皇上这会儿,正烦着前朝的事,谁都不见。您这会儿闯进去,非但救不了沈贵人,反倒,要把自己,也搭进去。奴才劝您,另想法子。”
甄嬛立在那儿,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苏培盛见她这副模样,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小主,奴才也心疼沈贵人。可这宫里,救人,是越来越难了。您手里,要是有个能说上话的太医,不如……悄悄走敬事房的路子。那地方,如今,有些个,能一手遮天的人。他们的道儿,比奴才的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