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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1页）

“龙龙，昨晚睡得挺踏实吧？”我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转头冲何夏莹挑了挑眉，“老婆，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平时周末不都得赖床到九点吗？”

“乡下空气好，睡饱了自然就醒了呗！”何夏莹把剥好的水煮蛋放我碗里，随后把椅子往老丈人那边挪了挪，几乎贴在老丈人的肩膀旁，“爸，上午我们哪儿都不去，就在堂屋里陪你喝茶聊天看电视！”

吃过早饭，儿子在堂屋里干坐了半个钟头，期间借口去二楼拿复习资料，去上厕所，连着朝何夏莹使了好几次眼色。

“妈，昨天的大题还有个步骤我没彻底弄明白，要不你跟我上二楼再说说？”

儿子站在楼梯口，眼神热切地望向茶桌。

“不用上楼那么麻烦，你把卷子拿下来，就在茶几上讲！”何夏莹端着茶杯头也不抬，伸手拍了拍我身边的位置，“你爸当年学习比我还好，待会儿我和你爸一块儿给你讲，保准给你讲得明明白白。”

“呃……那还是算了吧，打扰你们陪外公了，我自己去琢磨琢磨。”儿子嘴角抽动了两下，垂头丧气地转身上楼进房。

我端起小茶杯抿一口，趁着老丈人低头摆弄茶盘排水管，凑到何夏莹耳边小声说道：“老婆大人，你这严防死守的架势，把小崽子打击得够呛啊，眼神都快冒火了。”

“少在这儿说风凉话，还不都是你昨晚出的那些馊主意害的！”何夏莹用胳膊肘拐了我一下，压低嗓门哼道，“我要是不粘着你和我爸，龙龙都要把我推床上了，反正我今天不靠近他。”

老丈人把茶壶里的头道水滤干，笑呵呵地抬起头看向我们俩：“你们小两口在那儿咬什么耳朵呢？”

“爸，我跟秦翰正说呢，您这一个人在老家住着，把这么大个院子收拾得井井有条，这精神头比我们上班族都足！”何夏莹双手接过茶杯，笑吟吟地奉承道。

“那可不，我天天早晚半小时拳击沙袋，身上连块肥肉都没有，再去省队打两场友谊赛都不成问题！”老丈人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脸上满是自豪。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一角的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

老丈人正倒茶，随手在屏幕上一划，直接点开了微信对话框里的那条绿条语音，也没看是谁发的，顺手就按了。

下一秒，一个粗犷洪亮的大嗓门从手机扬声器里炸了开来：“老何！这两天有空没？再去镇东头那家御足堂洗个脚呗，我给你留着上次那个十九号技师的微信呢！前天撩骚的时候人家小姑娘还跟我念叨你，说你看着六十出头了，腰子居然猛的像头牛，在包厢里折腾得她嗷嗷叫唤，回家腿都合不上！”

语音播放完毕，堂屋里瞬间只剩下电视机里传来的新闻播报声。

老丈人手僵在半空中，琥珀色的茶汤哗啦啦地溢出来，流了一茶盘。

回过神来，老丈人眼神慌乱地四下乱瞟，压根不敢往我们这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爸……这……这是王叔发的啊？”何夏莹手里的茶杯停在嘴边，眼睛眨巴了两下，愣愣地问道。

“啊！那什么……肯定是老王发错人了，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老丈人手忙脚乱地放下茶壶，一把抓起手机揣进裤兜里，噌地站起身来，“我想起来还有事，出去一下。”

说完，老丈人迈开大步，一溜烟儿地跑出门，衣服都没换。

堂屋里只剩下我和何夏莹大眼瞪小眼地面面相觑。

“哈哈！”我实在没憋住，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弄得人家嗷嗷叫，爸这战斗力不减当年啊！”

“你还笑！”何夏莹抬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巴掌，有些哭笑不得，“我爸也真是的，一大把年纪了，还去那种不正经的洗脚城，去正规的放松身心多好！”

“这有什么，爸身体硬朗，精神头充足，是好事啊，有多少老人能像他这样？”

我抽纸擦干茶桌上的水渍，收起笑脸，“老婆，说真的，爸一个人在乡下这大宅子里连个知冷知热说话的人都没有，他心里头肯定孤单得很，与其让他去洗脚城，不如正儿八经物色个老伴儿，你看怎么样？”

“给我爸找个老伴儿？”何夏莹想着，手里的茶杯缓缓放回桌面上。

“对啊，现在老年人相亲活动不是很多么，都想找个老伴搭伙过日子，”我握住她的手，继续说道，“你看爸这体格和长相，再加上这独门独院的三层小洋楼，放到老年相亲市场上那就是抢手货！找个靠谱的过来陪着他，平时有人陪他喝茶散步，晚上被窝里也有个人挨着，不比他一个人守着空房子强？”

何夏莹听完，眉头微微舒展开来，顺着我的话头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不过我爸那个人死要面子，嘴又硬，要怎么开口劝他去相亲？”

“先不急，刚撞破他的小秘密，他正抹不开面子呢，等过阵子再慢慢透口风。”

我笑着捏她软乎乎的手玩。

嘴上哄着何夏莹，我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了我爸的身影。

很小的时候，我生父就意外去世了，我妈带着我改嫁给了现在的老爸，她年轻时落下了病根，身子骨一直不好，也不想我过的差，所以没给后爸生下一儿半女。

老头子对我视如己出，供我读大学，给我买房，跟亲爹没两样。

也就因此，我总会对老头没个亲生骨肉感到挺亏欠，挺对不住他的。

但要说让老头子去外面找个女人生孩子又觉得对不住我妈，根本瞒不住，心里纠结的一批。

“老公？你想什么呢，突然发起呆来了？”何夏莹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就是觉得老一辈都挺不容易。”我抓住她的手亲了一口，“行了，你不想小崽子缠上，那我们就出去转转，昨天林子风景确实挺不错，错过了可惜啊。”

何夏莹瞥了我一眼，“瞧你那死相，不玩露出哈，村里认识我的人不少。”

“你昨天还跟儿子弄，到我这就不行了？”我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