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印的确棘手。”
谢沉渊微微一笑,“可再强的军印,也需要一副健壮的身体承载。
今日他已经伤得很重,你这是低估了父亲还是高估了他?”
“你若动他——”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五道六狱契同时发热,他不能威胁谢沉渊,许多真相堵在喉间,任何越界的一句话都可能换来谢无妄无法承受的代价。
谢沉渊耐心地等着。
谢无妄最终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谢沉渊没有动怒,“孩子,你还是太年轻。”
他以长辈看待顽童的目光看着谢无妄,“六狱契只剩五层,你以为每毁掉一座监狱,自己就离自由更近一步,可你有没有想过,等最后一层契约断开,这些人能活下多少?”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停在谢无妄肩部新换过的绷带上,“你去档案室偷了什么东西?”
谢无妄神情漠然,“旧档案,没有价值。”
“嘴硬什么,坚持到现在有意义吗?”
谢沉渊伸手靠近他的右肩。
谢无妄单手飞速离开方向杆,扣住他的手腕。
父子二人在疾驰的军车里无声对峙。
谢沉渊低头看着那只手,瘦削,苍白,这是他的孩子,身体里流淌着妖族纯粹的血脉,却被人类教会了反抗父亲。
“松手。”
谢无妄眼里寒意渐起。
谢无妄眼底藏着锋芒,“别碰。”
“东西藏在伤口里?”
谢沉渊翻腕制住他的手,谢无妄猛地转动方向杆,军车在山路上横向甩出,撞断两株树木,冲击令两人同时向前倾斜,谢无妄借机推开谢沉渊,迅速护住右肩。
车外负责护送的妖族追了上来,“首领!”
“退远些。”
谢沉渊抬手示意。
他对谢无妄这一场困兽的反抗没有多少恼意,“你母亲留下的东西?”
“父亲看见了,他把那只匣子收进军装,护得很紧。”
“既然他拿走了,你该去问他。”
谢无妄说。
“那份东西是假的。”
谢沉渊语意笃定。
谢无妄不再言语,疼痛与契罚正在迅速吞噬意识,林木在视野里分裂成重叠的影子。
谢沉渊察觉到他的状态,伸手接管军车,“把档案交给父亲。”
“做梦。”
谢沉渊轻叹一声,“无妄,你总把父亲想得太坏。”
谢无妄的手指从方向杆上滑开,谢沉渊及时将人接住,呼吸很快弱下去。
妖族车队在前方河谷停下,谢沉渊抱着谢无妄走出军车,随行妖族纷纷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