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怀疑军部内部有人与妖族保守派合作?”
裴临川抬起眼,“我认为栖月矿位置具有极高的保密等级,大规模调兵会惊动守卫。”
周庭策没有继续追问这一点,“白魇是什么时候向你提供坐标的?交换条件?”
“审讯期间,读取天枢纹最外层通行权限。”
裴临川一一回答。
“你同意了。”
“是。”
周庭策把一份灵纹室记录推到桌面中央。
谢无妄被固定在操作台前,双手与裴临川交缠,影像停止前,那人忽然抬起脸吻住了裴临川,画面定格。
周庭策问:“读取通行印需要这种接触?”
裴临川看着画面里那张熟悉的脸,苦笑道,“不需要。”
周庭策:“你当时阻止了吗?”
“晚了一步。”
记录官手中的笔停顿一下,继续书写。
周庭策不作评价,他翻开另一份档案,“根据医官记录,你们过去存在伴侣灵印。
这期间,白魇亲手将印记剜去,你与他的私人关系是否影响了判断?”
调查室的空气短暂凝滞,这是所有问题的核心,这发生的一切,究竟有多少属于一个指挥官的判断,又有多少来自裴临川自己。
裴临川只需承认旧情,便能为许多异常决策找到解释。
曾经的伴侣突然出现,他的判断受到旧情干扰,所以明知道危险依旧把人带进栖月。
这至少比“主动纵容重犯”
好听,军部可以因此撤掉他的职位,认定他不再适合追捕白魇,还不至于让整件事上升到通敌的程度。
裴临川沉默片刻,“私人关系不属于本次行动报告。”
周庭策皱眉,“它关系到你是否还有资格继续参与白魇相关行动。”
“我开放通行印是为了验证栖月矿坐标,带他进入矿区是为营救被囚人员,至于没有阻止他离开是我的责任。”
“我问的是你们的关系,调查记录显示,你们在栖月行动前后多次发生高强度灵力共鸣。”
“不解释。”
“裴临川。”
周庭策语调严厉了些,“监察院不是你的下属部门,你现在面对的是对最高指挥官是否通敌的调查。
继续隐瞒只会让你的处境更糟。”
裴临川颔首,“我愿意承担行动中的全部责任。”
他不会让坐在这里的任何一个陌生人替他衡量谢无妄当年依赖他的模样是真是假,衡量他们交换伴侣印,是否足以构成裴临川叛变的证据。
那是他们之间已经腐烂的往事,要清算也轮不到别人。
周庭策审视他良久,叹了口气,“你多次向他输送大量灵力,在营地里还停掉自己的灵力泵,将储备交给他。”
裴临川目光微沉,“重犯必须活着接受审判。”
周庭策将最后一份医疗记录压在桌面上,“每一次你都有足够正当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