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看见裴临川的眼睛。
*
监察院的调查持续了两天,安全屋被彻底封锁以后,谢无妄所说的绝大多数事情很快得到证实。
医疗箱采集到白魇的血样,伤药领取记录来自裴临川的私人账户。
裴临川那几日离开军部以后多次主动关闭定位,那些空白时间和安全屋附近能够追溯到的交通记录大致对应。
栖月、泠川前后的行动报告也被重新核查,其中确实隐去了部分接触信息。
监察官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私自羁押白魇,未经监察院报备?”
“行动报告有信息缺失?”
裴临川坐在桌前,全部认下。
调查室外,天色从亮到暗。
技术部门对那份通讯记录的鉴定出来了,是伪造的。
私人军纹发送源没有经过裴临川现役权限验证,所谓三年前的通讯也套用了废止节点,时间戳存在二次嵌入的痕迹,无法证明裴临川与白魇存在长期秘密联系。
秦韫,把那叠纸重重扔到裴临川桌上,“假的。”
“这东西就是冲着你的职位来的。”
秦韫咬着牙说。
裴临川翻到鉴定最后一页,“监察院怎么说。”
除开私通指控,其他全部成立。
天枢军副指挥官陆嵘亲自送来处分,解除裴临川现任天枢军最高指挥职务,军衔保留,进入后续监察期。
天枢军由副指挥陆嵘暂代管理,结束时间另行通知。
裴临川签下名字,随后摘下肩上的最高权限徽章,这枚东西甚至不如一柄军刀压手。
裴临川掂量了一会儿才放到桌上,然后从抽屉取出军印,一并推给陆嵘。
权限转移完成以后,办公室门边的识别纹重新亮起,扫描到裴临川时变成了普通通行权限,以前不需要等待的内层系统,从此以后也不会再直接为他开放。
一股说不出的戾气又从心底涌上来。
秦韫靠在门边忍了很久,“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裴临川正在收拾桌上的东西,“怎么不生气,我还得谢谢他没把我送进军法庭?”
他抱起盒子往外走,秦韫追上去,问:“去哪?”
“找人。”
“监察院不让你插手白魇的案子。”
裴临川回头,“那就不以天枢军指挥官的身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