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临川闻言抬头,摇了摇头。
阿穗不大相信,“我娘说,别人给东西不能随便拿,还不起,会有人来讨。”
谢无妄轻轻将瓶子推回她手边,“你娘说得没错,不过这是治病的药,不是借给你的。
慢慢喝,没人来讨。”
阿穗有些犹豫,最后却抵不过灵源的诱惑,低下头将剩下那一点也喝干净了。
谢无妄转头问祝岚:“青岐那边还有比她年纪大些的双核么?”
祝岚摇头,“双核的人大多短命,阿穗已经是我能找到年纪最大的一个。”
医殿里一时无人说话,炉火偶尔发出轻微的爆响,阿穗裹在毯子里终于暖和了一些,正捧着空了的小瓶,好奇地透过瓶身看里面的火光。
裴临川被刺了一下,谢无妄小时候也怕冷。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孩子身上藏着两枚灵核,只当是早些年吃过太多苦,身体比寻常人弱些。
到了如今。。。。。。谢无妄能够活到今日究竟有多不容易。
谢无妄仍在与医官讨论阿穗的情况,他看着那张稚嫩的脸,实在没办法将她当作试验归源的对象,最终只让医官替阿穗安排住处,先养好身体。
临走前,阿穗忽然从毯子里探出脑袋,“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祝岚伸手在那颗乱蓬蓬的脑袋上揉了一下,“那就好好养着身体,你娘那里,我会让人送信。”
阿穗住进医殿以后几乎不肯离开自己的房间,她对周围的一切都不熟悉,尤其怕那些穿着医官服饰的人,见有人端着药进来就将被褥蒙到头顶,任凭旁人怎么叫也不肯出来。
后来还是谢无妄亲自过去,坐在床边陪她说了一会儿话。
她并非怕喝药,而是从前在镇上病得厉害时,见过几回灵脉衰竭的孩子,喝药的孩子最终都没能回来。
谢无妄让人将药放在桌上,“这个喝着有些苦,但不会疼。
你要是不喜欢,旁边还有蜜饯。”
阿穗看了看他,“你也喝过?”
“喝过,比这个难喝的也有。”
“那你哭了吗?”
谢无妄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想了想,笑道:“小时候哭过,长大就不好意思哭了。”
阿穗终于伸手接过药碗,那天以后,她渐渐肯与医官说话,也不再整日躲在被褥里。
裴临川偶尔去医殿接谢无妄,便能看见她趴在窗边,认真数檐下结好的冰棱。
女孩下意识地看一眼他的手背,那两排牙印已经淡了。
“还疼吗?”
裴临川把手递过去,“你自己看。”
阿穗仔细瞧了瞧,确认没有留下伤口,偷偷松了口气。
经过几次调整,阿穗的脸颊慢慢有了些血色。
天气好时,医官便让人带她去院中走走,她从不走得太远,累了便坐在廊下看庭院里那些常年不凋的灵植。
裴临川则开始频繁出入藏书阁,谢无妄有一日深夜醒来,发现身旁空着,循着灯光找去,看见裴临川坐在小书房里,面前堆满了从医殿借来的脉案。
他正将几份关于双核的记载逐一抄录,桌边还有一张写满名字与年龄的纸。
谢无妄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你怎么查起这些来了?”
裴临川抬头,见他只披着寝衣,便将人招过来,把自己的外衣披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