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临川把他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谢无妄怕自己和顾长洲见面。
这些日子,他逐渐摸清了那道契术的规律,谢无妄并非所有事情都不能说,一旦触及几处特殊的节点,契术就会发作。
他没办法继续逼问答案,也不可能因为谢无妄有说不出口的苦衷就原谅他所做的一切。
裴临川把药箱扣好,站起身。
谢无妄坐在旁边,看他开始收拾地上那些碎瓷片,有几片还沾着血。
秦韫在门外探进半个身子,“死不了吧?”
“你很失望?”
谢无妄道。
秦韫冷笑:“我怕你死了,我还得写报告。”
半小时后,审讯室顶部多了一枚摄像头。
谢无妄仰头看着秦韫踩在梯子上接线路,裴临川低头调试私人终端,脸色阴沉,“裴临川,你有病吧。”
“防你。”
裴临川调好角度,画面里谢无妄正坐在床边,黑发披散,脸臭,“你会割腕。”
他还把审讯室里的瓷器和玻璃制品全部撤了,连水杯都换成不易破损的军用软杯。
谢无妄看着桌上那个灰扑扑的杯子,“真丑。”
“爱喝不喝。”
裴临川收起终端,披上外套。
谢无妄眨了眨眼,“你还要走?”
裴临川看向他,“军部还有事。”
谢无妄的肌肉再次绷紧,他紧张地说:“你刚回来。”
他愣了一下,这么一句话让他说出挽留的意味,于是他换了一个比较体面的理由,“我还没吃午饭。”
裴临川看向桌角,秦韫从军区食堂带来的饭只动了几口,“那是什么?”
“难吃。”
谢无妄又道:“早点回来,不然我会饿死。”
裴临川问:“白魇大人这是在跟我撒娇?”
谢无妄脸不红心不跳,“我只是不想吃食堂的饭。”
被关得太久,谢无妄觉得自己有了可耻的分离焦虑症,“你还要去见老师吗?”
“今晚不去。”
裴临川继续道:“军部有别的麻烦。”
“什么?”
“多亏白魇大人闹得满城风雨。”
他整理好军服袖口,“谢沉渊来要人了。”
谢无妄握了握空气,他今晚真的留不住裴临川了。
裴临川站在门边,“人已经到边境联络处,军部现在正在开会。”
“你说,军部交不出人,会怎么样?”
谢无妄不怕谢沉渊,现在让他坐立难安的是顾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