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
“以前干过码头?”
谢无妄点点头。
男人打量他两眼,目光停在那副单薄过头的身板上,眉头皱起来,“这么瘦,搬得动么?”
谢无妄点了点头,道:“可以。”
工头见过太多这种娇生惯养逞强的人,他说:“先说好,不满任务不结工钱,下午撑不住也别找我哭。”
谢无妄接过牌子,“知道了。”
管事将他分进东边的货仓,他背起第一只木箱,膝盖差点跪下去。
肩头旧伤被坚硬的棱角顶住,埋在皮肉深处的疼直钻骨缝,谢无妄额头沁出汗来,托住箱底继续往前。
旁边一个搬运工见状,有些幸灾乐祸,“新人,行不行啊?”
“你这脸色,昨晚偷人去了?”
谢无妄没什么精神地看了他一眼,“病了几天。”
“病了还来扛货?”
谢无妄随意地丢下两个字:“缺钱。”
对方很快信了,甚至颇为同情地替他搭了把手。
谢无妄就这样在码头干了一上午。
他以前被裴临川照顾得很好,极少做这种最笨拙的体力活,如今高热在身,仿佛每一处关节都生了锈,偶尔走到货架背后无人处,他会靠着墙缓一会儿。
没人注意这个沉默寡言的外乡人。
到了午休,一群装卸工蹲在仓库背阴处吃东西,谢无妄也领到一碗粗面和一块咸得发苦的肉干。
他没什么胃口,还是逼着自己一口一口往下咽。
旁边的人正在议论北阙。
“这几天军械运得比平时快一倍,我看前线是真的撑不住了。”
“妖族这次把天枢都抢走了,还怎么打?”
“虽然都不让传,但我听说是白魇从裴指挥官身上剥出去的。”
“有区别吗?反正现在人类没天枢了。”
有人往地上啐了一口,“以前总觉得上面那些大人物离咱们远,现在出了事,我媳妇儿天天问我,要是中央城也守不住,我们往哪儿逃。”
几个人沉默了会儿。
“谁知道。”
“西边不能去,北边也不太平,打进腹地,老百姓能怎么办。”
话说到这里,气氛低了下来。
另一个上了年纪的搬运工叹道:“裴指挥官要是还好好的,起码还有个主心骨。”
谢无妄筷子停在碗里,他挑开缠在一起的面条,装作随口搭话道:“人不是还在么。”
几个人看向他。
“只要人还在,总有希望。”
坐他对面的老工人叹了口气,“你刚来中央城吧?”
“难怪。”
谢无妄心口微微一沉,“怎么了?”
“指挥官一直醒不过来。”
旁边有人接话:“听说已经在中央城躺了很多天,今天还是明天要往更高等级的疗养地送,中央军医院这边治不了。”
谢无妄的筷子停在碗边,下意识问出口:“送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