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临川低头望着他,“谢大人难得主动约我一次,我还不得好好珍惜?你若再不约我,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惹你嫌弃了。”
“少胡说。”
谢无妄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裴临川顺势握住那只手拢在掌心里仔细揉了揉,感觉到他指尖发凉,将人带回屋里,“明日想去哪儿?”
“城西的公园重新开放了,听说今年海棠开得很好,园里还有一家茶馆。”
裴临川点头,十分痛快地答应下来。
北城入春以后天气有些反复,前几日还阴雨连绵,今日却忽然放晴,天色澄澈,日光透过枝头新生的嫩叶洒下来。
那是许多年前建起来的一处私人园林,后来几经战乱,几栋楼阁毁了大半,战后才修缮开放。
园中种着大片海棠与玉兰,春日里枝叶繁茂,花期正盛,整座园子都笼罩在浅红与雪白交织的花影里。
园门外停着几辆车,沿街还有卖花的小贩,年轻情侣成双结对地从门前经过。
海棠开得正盛,柔软的花枝从两侧探出来,细碎的花瓣被风吹落沾在行人的衣肩上。
远处有一座小桥,桥下池水澄澈,几尾颜色鲜艳的游鱼浮在水面,日光照着水面仿佛散落了一池碎银。
谢无妄拿出通讯终端拍了几张照片。
裴临川忽然伸手,“我看看。”
谢无妄将终端递过去。
裴临川低头翻了几张,觉得花是拍得很好,只是画面里始终没有人,便有些不满意。
“光拍花做什么?拍张我们的。”
谢无妄略微一怔,他们两人确实很少合影。
从前在天枢军时,军中的集体照片拍过不少,可那时候碍于身份,没想着特意留下一张两人的照片。
后来经历了那么多事,许多旧影像遗失在战乱里。
谢无妄笑了笑,觉得这提议很好。
“那拍一张。”
旁边正好有位替游客拍照的年轻姑娘,听见他们商量,主动过来帮忙。
两人站得端端正正,像是在拍一张议政院的合影。
那姑娘看了一眼,忍着笑提醒:“两位先生可以靠近一些,不必这么严肃。”
谢无妄闻言,转头看了裴临川一眼,两人不知怎么同时笑了。
快门响起的瞬间,裴临川低头在谢无妄鬓边亲了一下,谢无妄随即笑着伸手推了他一把。
那姑娘连拍了好几张,忍不住感慨:“二位感情真好。”
裴临川笑着道了谢。
谢无妄低头翻看照片,最后一张恰好拍到了裴临川亲自己的时候。
那时自己正偏头看他,眉眼间的笑意正盛,午后的花影落在两人肩上。
他看了许久,将那张照片单独存了下来。
午后去了园中茶馆,谢无妄点了壶新茶,裴临川要了几样点心。
茶馆临水而建,窗外是一片正在抽芽的柳树,风吹过来,细长的枝条便轻轻拂过水面。
两人一左一右,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赏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