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机声渐沉,裴临川正在悄悄减速,右手已经离开方向杆,伸向那柄已经失去威胁的刀。
谢无妄余光看见了。
“别停。”
他不再抬刀,撑着力气用失去血色的手指勾住刀柄,“再开十分钟。”
裴临川动作停住。
“十分钟后,我把刀给你。”
谢无妄缓了片刻,才把后半句说完,“你要干什么,都由你。”
雨水在车窗上纵横交错,谢无妄转过脸,眼底那股威压已经被高热磨尽。
“算我求你。”
裴临川的手悬在两人之间。
谢无妄求过他几次?隔了太久,他险些忘了,谢无妄也会低头。
他明知其中藏着未知的风险,伸向刀柄的手依旧停在半途,只迟疑了一瞬,越野车驶过了路边的转向标。
裴临川收回右手,将方向杆重新推正。
“十分钟。”
他自言自语道。
车速再次提起,此后一路无人开口,雨点密集敲击着车顶。
里程不断增加,仪表上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收费站从车灯中闪过,前方道路分成两条。
南侧返回中央城,北侧通往栖月矿。
“时间到了。”
裴临川说。
谢无妄松开五指,短刀掉进两座椅之间,撞出一声清脆的想。
裴临川立即攥住他的手,预想中的挣扎并未出现,谢无妄顺着这股力向旁边倾斜,脑袋靠在裴临川的肩侧,呼吸越来越微弱。
裴临川单手扶住他,另一只手调出路线。
折返基地需要三十一分钟,军舰重新启动,最快十二分钟,从中央城赶至矿区,还需二十七分钟,倒计时只剩五十六分,已经来不及了。
这十分钟是谢无妄替裴临川封死的回头路,裴临川握着方向杆,舌根泛起苦涩。
不要再骗我了,他在内心苦苦哀求。
车头越过岔口,驶向北方。
谢无妄靠在他肩侧,意识已经涣散,感受到方向盘调转,他勉强睁开眼,看见通往中央城的路牌从窗外远去,唇角勾起一点弧度。
果然如此,这才是你,裴临川。
裴临川听见那道虚弱的嗓音贴着耳侧响起。
“你看。”
“你还是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