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临川伸出手,“钥匙。”
秦韫盯着他,迟疑道:“你确定?”
帐内安静了一会,裴临川的目光严肃且坚定,秦韫当即取下腰间的钥匙塞进他手中。
谢无妄坦然地靠进枕间,语气有几分熟悉的轻薄,“这一副,裴指挥官当真舍得?”
裴临川走到治疗床前,语气冷漠:“手。”
周围的医官与士兵都在看他们,帐门敞开,外面的救援队不断经过,湿冷的天色把银黑的锁具衬得寒意森然。
裴临川俯身亲自抓住谢无妄的手腕,骨瘦嶙峋,宽厚的腕铐扣上去以后,金属边缘几乎遮住了小半前臂。
外面有人低声道:“白魇也有今天。”
另一名年轻士兵忍不住往里望,“以前他仗着职位高在军队里呼呼喝喝,我就迟到了十分钟,他居然给我记罚,现在好了,变成阶下囚了,大快人心。”
“少说两句。”
旁边的队长皱眉斥了一声。
那两句话已经传进帐中。
谢无妄抬起脸,目光穿过帐门,议论他的士兵神情里带着某种隐晦的快意。
三年前,谢无妄穿着天枢军装站在人群中央,他是军校最年轻的高阶灵纹师,是裴临川亲自担保进入天枢军的人。
如今囚衣取代了曾经的肩章与军徽,昔日佩刀的位置戴着沉重的枷锁,在军中被无数人仰望过的人坐在狭窄治疗床边,沦为任人摆布的俘虏。
裴临川也听见了帐外的议论,并未制止。
谢无妄望向他,“满意了吗?”
裴临川蹲下身,握住他的脚踝,“还差一副。”
厚重金属扣住踝骨,两脚之间只留下一段勉强能够行走的距离。
裴临川转动钥匙,四道锁芯全部闭合。
谢无妄身上本就伤痕累累,被那几道银黑金属一衬,愈发显得身形清瘦。
他试着站起,脚镣发出一串密集的脆响,重量拖住步伐,身体顿时失去平衡。
裴临川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谢无妄把那只手挡开,“指挥官,假惺惺地做给谁看?”
裴临川看着他,“你以为我还会心软?”
裴临川从秦韫手中接过一条牵引链,连接腕铐中央的锁环,谢无妄只要离开三步之外,封灵针便会刺入。
谢无妄低头看了看那条牵在裴临川手里的链子,唇角略弯,“指挥官最好抓紧一点,不然,我又跑了。”
裴临川握住牵引链,“你可以试试。”
话音未尽,营地上空猝然响起尖锐的警报。
尖锐鸣响贯穿北坡,外围的侦测阵同时熄灭,灯在剧烈灵流干扰下闪烁数次,一股磅礴的妖息铺天盖地向矿区逼近。
帐篷顶部被气浪震得猎猎作响。
秦韫转身冲向外侧。
“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