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话,有人往他脸上泼过水,意识像掉进一片深潭里。
某一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胸前湿了一大片,不知道是水还是吐出来的东西。
舌根全是药苦,齿间弥漫着铁锈一样的血腥气。
顾长洲站在他面前,“天枢在哪?”
谢无妄意识迟钝,“。。。。。。嗯?”
“谢无妄,天枢。”
一听见这个词,哪怕意识已经涣散,他还是保持着本能的戒备,他动了动苍白的唇,“不给。”
门此时被推开了,两个人很默契地在这时候停止了对天枢的讨论,顾长洲本身便不愿意让裴临川知道,而谢无妄,想说却不能说。
他自己清楚,如果六狱契再次发作,以自己目前几近疯癫的精神状态,不知道还能恢复到什么样子。
裴临川。。。。。。其实我是想多陪你几年的。
裴临川刚结束治疗,领口之下还藏着尚未撤掉的治疗贴,残缺伴侣印从进入地下审讯区以后便躁动不休。
他第一眼便看见刑椅上的谢无妄,脚步停住。
谢无妄的状态比他预想中糟得多,衣襟染着水迹与血,皮肤上排列着抽灵导针留下的细密创口。
那人原本就清瘦,如今被几道束缚扣在刑椅里。。。。。。像一副骷髅。
伴侣印传来一阵剧痛,从残缺旧疤直钻进心脏,逼得他的手指微微发颤。
裴临川抬手按住那里,你听话一点。。。。。。就这一次。
顾长洲也看见了他,抬手关掉抽灵装置,仪器的低鸣渐渐止息。
谢无妄抬头,两个人的目光相撞。
他的视线茫茫然停在门边那道人影上,仿佛正从大片破碎的记忆里翻找一个与轮廓相符的名字。
裴临川那些心软的念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如果真的不爱,为什么会来?
堂堂白魇怎么会被这么拙劣的演技骗到?几个散出去的口风,以谢无妄的警惕,清醒时多看两眼就该识破。
可他还是来了,拖着病得连路都走不稳的身体,躲在运输大道旁等了半夜。
裴临川不愿继续往下想。
如果不是“从来没爱过”
,那真正的答案又是什么?
不能想。
刑椅上传来一点窸窣的响动,谢无妄动了一下。
他还在辨认门边的人,过了很久,涣散的眸光稍微聚拢,“。。。。。。临川?”
裴临川呼吸一滞。
谢无妄认错了时间,那颗被高热、低劣灵流与刑讯折腾得混乱不堪的脑子里,根本分不清眼前是哪一年。
他在顾长洲面前经历了一轮刑都不肯服软,在认出“裴临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