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没被他糊弄过去,“你没有天枢了。”
这几个字让裴临川心口一紧,袖口下的暗金灵纹安静地伏在皮肤里。
“别逞强。”
谢无妄说,“有什么事让秦韫他们去做,你现在身体也没养回来。”
裴临川垂在被褥下的手慢慢收紧,伤口受到挤压,热痛钻进骨缝,他笑着打断:“我拿到灵源了。”
谢无妄愣住,“什。。。。。。什么?”
“六支。”
裴临川把放在床边的维修箱拖过来,用没受伤的手打开。
“军部给你的?”
谢无妄抬眼,“他们肯把这种东西给妖族?”
他哑口无言。
“裴临川,你去偷了?太危险了。。。。。。”
“话别说这么难听。”
谢无妄静了下来,隔着不算稳定的影像,灯火映在他的眸底。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道:“谢谢。”
裴临川的胸口软下去。
“谢谢。。。。。。。你帮我。”
谢无妄说得很慢,“你是人类,本来不该做这些事。”
裴临川看着他,手臂越来越疼,天枢留下的灼伤与普通刀伤不同,细小灵流残存从伤口往里烧。
他好想抬手隔着屏幕摸一摸无妄的脑袋,裴临川的眼神温和起来,道:“我是在帮我们。”
谢无妄望着他,眼底的光晃了晃。
好一会儿,他才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自己旁边宽敞的床榻,“指挥官今晚可以放心了,我今晚能睡个宽敞地方。”
裴临川一顿。
谢无妄往床中央一靠,长发沿着衣襟散下来,“少个人抢被子,想怎么睡怎么睡。”
裴临川明知道他说的是反话,心口的酸楚止不住地漫上来,他恨不得今晚就回去,把这个人塞进被子,抱严实了,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可现在还不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裴临川暂时不准备告诉谢无妄。
那个人已经背负太多了。
他嘴唇动了动,安抚道:“无妄,睡个好觉。”
谢无妄眼眶一红,他的手伸向通讯晶,“你也是。”
话音随着屏幕熄灭消失。
裴临川靠在床头许久,长长吐出一口气。
藏在被子里的手颤抖不止,他掀开被褥,把染血的绷带扯下来,往伤口上倒清创药。
他咬住一块纱布,把残存在伤里的天枢灵丝一点点引出来,额头全是汗。
刚才谢无妄要是再多问两句,他大概真的瞒不住。
通讯晶再次亮了。
裴临川以为是谢无妄忘了什么,期待着去看,结果一桶冷水将他浇了个冰凉。
顾长洲。
光幕没有开启影像,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临川,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