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盛抬起眼,目光掠过他的侧脸道:“奴婢倒觉得,陛下还是不够了解女人。”
楚天向终于转过头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余盛没有露出惧色,反而微微俯身,继续说道:“母子亲情固然深厚,可太后娘娘与陛下之间,早已掺杂了太多权势与利益。陛下越是拿从前的事情试探她,越是容易让她想起自己这些年付出了多少,又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她不会因为陛下几句话,就放弃自己手里的东西。”
楚天向眸光微动,没有打断她。余盛见状,胆子稍稍大了些。“可女人最难过的,终究是情关。”
“倘若太后娘娘有了在意的男人,有了一个能让她牵肠挂肚、时时惦念的人,届时,她的心思自然会有所偏移。若那男人能让她动心,甚至让她甘愿为之付出,陛下又何必费尽心思与她争夺?”
她抬起头,望着楚天向,缓缓道:“到了那时,说不定不必陛下开口,她便会将手里的江山拱手相让。”
话音落下,屋内安静了一瞬。楚天向看着跪在地上的余盛,昨天还被打得跟条死狗一样,今天倒是变了一副模样,恢复的倒是挺快的,不知怎的他忽然嗤笑出声:“你懂什么?”
“连亲情都打动不了那个女人,你觉得,凭一个男人,就能让她死心塌地?”他缓缓俯下身,伸手捏住余盛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你可知道,朕的母后是什么样的人?”
余盛被迫迎上他的目光,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渴望。楚天向唇边的笑意却愈发讥诮。“她曾经在冷宫里受尽冷眼,也曾被人踩在脚下,连一口热饭都要看旁人的脸色。可她没有因此认命,反而一步步爬了出来,将那些曾经欺辱过她的人踩在脚下。”
“你以为她不知道什么是情?不,她比谁都清楚。”
他松开手,直起身来,看着裴觉雨离开的方向道:“正因为她知道,所以才从不肯轻易交付真心。”
楚天向转身走到桌边,将那支玉箫拿起来,在手中慢慢转了一圈。“一个连亲生儿子都随时舍弃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男人,就轻易交出自己辛苦得来的一切?”
余盛垂下头,沉默不语。她原以为,陛下今晚故意回到冷宫,又刻意让太后听见那些话,是在打感情牌,那既然亲情牌打不通那还有感情牌可以打,她相信只要是人就会动感情。
余盛眼底甚至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味。“陛下,你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不行呢?”
楚天向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余盛见他没有立即反驳,便大着胆子继续道:“你不觉得这样更有挑战性吗?太后娘娘这些年身居高位,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寻常的阿谀奉承,自然入不了她的眼。可若是有一个人,既不畏惧她的权势,也不急着讨好她,甚至敢当面驳她的意思……”
“说不定反倒能引起她的兴趣呢?”
“再说了她现在正处于女人欲望的巅峰期呢。”
楚天向将玉箫放回桌上,手指在桌上轻叩,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