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裴琰之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过去。
【皖皖是谁?】
发完自己也觉得好笑,为什么要问他?
大概因为在这个世界里,睁眼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他,腿长在他身上,赖着不走的是他,把她从大宅里拽出来的也是他。
裴琰之这个人——这个AI——莫名其妙地就成了她跟这个世界之间最粗的那根绳。
裴琰之回得很快:【林韵皖,是奶奶的妹妹的女儿,应该算你表姐。】
裴喜:【OK,谢谢。】
裴琰之:【怎么,她回来了?】
裴喜一边往外走一边打字:【嗯,不说了。】
推开门,林韵皖已经自己倒了杯水,正靠在沙发上翻她摊在茶几上那堆快递。
“你最近转性了?”
她头也没抬,“以前你买东西不是挺有品味的吗,这都什么玩意儿。”
她拎起那支颜色雷同的口红看了看,嫌弃地啧了一声。
裴喜坐回她旁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她不敢乱说,虽然在这个世界好像说什么都会成真,但正因如此她更不敢开口,生怕一句话不对就把什么给改了。
她拿起一个盒子翻了翻,憋出一句:“皖皖,你去国外好玩吗?”
林韵皖立刻来了精神,整个人往裴喜身上一靠,脑袋枕在她肩膀上,开始翻手机相册。
“你不知道,我感觉那边的食物是毒物,反正我去了几天,没发现什么好吃的,但是风景是真的绝了,你看这张——”她点开一张,是悬崖边上的白色小镇,蓝顶教堂,“我在这儿差点被风吹走,头发全糊脸上了,拍了一百张就这一张能看。”
她又翻到下一张,是跟几个外国人的合影,“这个是我在酒吧认识的,西班牙人,帅吧?就是英语烂得我头疼,聊了半小时有一半在比划。”
裴喜听着,应和着,嗯嗯啊啊地点头。
林韵皖讲话有个特点,语速快,手势多,说到激动处整个人都在晃,裴喜被她带着也晃来晃去,肩膀那块被她枕得暖烘烘的。
她其实不太擅长应付这种热情。
以前在公司团建,别人聊得热火朝天,她只能在旁边赔笑,插不上话,插上了也冷场。
但林韵皖不一样,她不光说,她还盯着裴喜看,看裴喜嘴角稍微往下撇了一丁点,就立刻收住话头,拿胳膊肘轻轻怼她一下:“你最近是不是没出门?裴琰之那个臭小子跟我说你天天窝在家里。”
她眼睛一转,凑近了,“喜喜,晚上我有个朋友组了个局,你想不想去认识些新朋友?”
裴喜想了想,她确实需要透口气。“嗯,也行。那你可以帮我挑衣服吗?”
林韵皖二话不说从沙发上弹起来,拉着裴喜就往卧室冲。
打开衣柜扒拉了两下,抽出一件黑色丝绒吊带裙,后头一整片全裸着,只有两根细带子在肩胛骨上交叉打了个叉。“这个。”
裴喜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犹犹豫豫地往身上比了比。
“这样真的行吗?”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
衣柜里那么多衣服她大多没碰过,露肤度这么高的更是头一回。
林韵皖拍了拍她的肩膀,力气还不小:“怎么不行?等你穿好,我给你化个美美的妆嗷。”
裴喜浅浅地笑了一下:“好。”
换好裙子出来,林韵皖已经把自己的化妆包摊了满满一洗手台,瞥了裴喜一眼,吹了声口哨:“你这不是挺能打的吗,瞎操什么心。”
她拽着裴喜坐下,粉扑往她脸上招呼,手法又快又稳,边化边说,“你最近怎么搞的,人也蔫了,说话也慢了,以前怼我的劲儿呢?”
裴喜支支吾吾:“最近……脑子有点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