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把脸从沈迟身上抬起来,那根从她嘴里退出来,上头挂着一线亮,一直连到她下唇。
她抬手抹了一把嘴,抹得不算利索,指腹上的亮蹭到下巴上。
沈迟把裤子往上提了提,两只手搁到膝盖上,装作在看手机屏幕。
他端着罐子往前走了两步,把啤酒搁到餐桌上。
“喝不喝。”
“不喝。”林婉说。
她坐回沙发那头,把滑下来的衬衫两个扣子扣上,扣得急,扣错了一颗,领口还敞着半边,两团挤在里头,那道沟露在外头。
没看他的眼睛,低头理了理衬衫下摆,把裙摆往下拽了拽,丝袜在膝头那儿蹭得起了点毛。
沈迟把手机重新举起来,屏幕朝上,游戏还开着,早掉线了。
他没再问。
坐下,把博主的声音调大些,端起罐子喝了一口。
饭桌上的灯打下来,照在那两个人的后脑上。
他盯着屏幕,看鱼漂在水面上慢慢沉。
过了一会儿,林婉起身,绕过来,在他跟前站了一下,弯腰把桌上那碟吃剩的鱼线轮配件往边上推了推。
这一弯腰,扣错的领口往下坠,两团吊出来大半,沟深得能看见底。
“你这一晚上就在鼓捣这个。”
“嗯。”
“烦不烦。”
“不烦。”
她哼了一声,转身回了沙发。走过沈迟跟前的时候,手在他头顶上揉了一把。
他低着头,没看。把那碟配件收进盒子里,一个一个码好,盖子合上,卡扣卡上。码完,盒子搁回柜子。这才发现,手心那摊凉水早干了。
那晚躺下,比林婉早。
没关灯,翻着手机,翻来翻去没看进去。
床里侧的那半边空着。
客厅那头的灯还亮着,母子俩在打游戏,隐约的笑声断续传过来。
他把手机搁下,闭上眼。
等那点声停了,又等林婉进来,掀被子上床,背对着他,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段空。
伸手想搭过去,搭到一半,又收回来,翻了个身。
那是头一回,他觉出心里那点东西不对。不是堵,也不是气。是别的。
再往后几天,是浴室那次。
那天在客厅看球,声音开得大,球到前场他就喊一嗓子。屋里本没什么动静。后来浴室那边水声响,响了很久。喊了两声林婉,没人应。
起身,走到过道那头。浴室门关着,门是那种老式的,上头有道磨砂的玻璃。里头水声不断,还有别的声音压在水声底下。
他站住了。
水声里夹着一种黏的声响,不紧不慢,一下,又一下。
不是水打在瓷砖上,也不是谁在搓身子。
那种声响他听着耳熟,说不清在哪听过,反正不是洗澡该有的。
中间还掺着沈迟一声很低的闷哼,被他压住了半截。
把手搭到门把上,没拧。
玻璃上蒙着一层白气,里头人影的轮廓糊着,一个高的,一个矮的,挨得很近。
高的那个站着没动,肩背撑开,影子比人还宽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