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了两口,忽然问我:
“你以后还住这儿吗。”
我说,这几间都是我的房子,我天天在这儿。
她说,我没说这个。
她把筷子放下,看着碗里那个蛋,说了一句:“我怕。”
我说,怕什么。
她说,怕他回来以后,我一看他眼睛,什么都装不下去。
我放下筷子,伸手过去握她的手。
她的手在桌子底下,凉的,被我握住以后,她手指头一格一格地合上来。
她说:“我不后悔。”
停了一下又说,“我也不觉得我对,你别多想,我就是不想骗我自己。”
我说,我知道。
七点三十五,她拿包出门。
到门口她换鞋,站起来,回头看我一眼,那一眼看的时间比平时长。
她说:
“你走的时候把门带上,钥匙不用留,你手里不是有备用的吗。”
我说,我没拿过你家的备用钥匙。
她说:“那你现在拿了。”
她从鞋柜上那串钥匙里摘下一把,放在门口的柜子上,转身出门下楼。
楼梯间的声控灯一层一层往下亮,又一层一层灭掉。
我在她家门口站了一会儿,拿起了那把钥匙。
回603的时候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进了自己家的门,反锁,走到客厅中间站着。
这道墙的另一边就是她刚才坐过的餐桌,碗还在桌上没收,油还没凉透。
十点十二分,中介小王打电话来。
他说,哥,604有人要看房,一个姑娘,做直播的,粉丝不少,说想找个采光好的屋子,问你下午两点方便不。
我说,方便。
他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透气。
晾衣杆那头今天空着,那条黑色的内裤不在——她想起来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