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上礼拜那两件新内衣也紧了。”
(她这句话是笑着说出来的,可那笑里还带着哭过的抖。
她这半年在我这儿受过的,全是硬的、实的、要她自己扛的;今天头一回有人跟她说,你什么都不用给。
)
那天晚上我什么都没做。
我抱着她躺了一觉。
她湿头发没吹干,睡到半夜把枕头弄潮了一片;她翻了两回身,第二回整个人钻进我怀里,腿搭在我身上,像只小猫。
第二天她照常上班。
第三天早上她出门前站在我门口,手里拿着那张银行卡——
“哥。”
她说,“这个我收着?”
“收着。
学费你自己去交,交完把票拿回来给我看一眼。”
“嗯。”
“你可以理解为我包养你。”
我把她叫住,又说了一句,“也可以理解为我资助你。
具体怎么回报我,看你自己。”
她愣了一下,站在电梯口看我。
“哥。”
她说,“我不懂这两个词有啥不一样。”
“一个是买东西。”
我说,“一个是养东西。
你自己挑。”
她没答。
我看见她低头笑了一下。
(她那天进回房间的时候背影是直的。
)
半个月后,晓萌搬家。
那天陈志强不在——他还在车队交接,说是月底才能回来。
晓萌的东西不多:两个塑料箱、一只旧行李箱、一床被子、一个帆布包。
第一趟她搬箱子和被子,我在楼道里替她扶着门;第二趟她抱着那个帆布包,包上的拉链坏了一个齿,一路响。
两趟就搬完了。
(她上六楼那天,身上就是这个帆布包。
那时候她连押一付三是什么都要问。
)
“周姐,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