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来的时候手上还带着水,从我身边走过去,我看见她那两只手在水龙头底下抖了两下——就两下,出来就没了。
“叶柔姐。”
我说。
“你先回六楼。”
她说,“路上去洗个手,把手上的汗擦了。”
(储澈)
那天晚上七点多,两个人先后回来。
叶柔先进门,把布袋放在鞋柜上,问我一句今天有没有饭;晓萌过了十分钟才上楼,一进门就跑去洗手,洗得很久。
吃饭的时候是晓萌先开的口。
她把下午那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一半停下来,抬头看我。
“哥,我当时就站在桌边上。”
她说,“我脚都往前挪了半步。”
“你挪那半步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
她说,“我就想着他要是再上前伸手,我上去把他那只手拨开。
我手劲不大,我拨得开。”
她说到这儿自己咽了一下。
“叶柔姐没让我上去。”
她说,“她就抬了一下手,手心朝下压了一下。
我就站住了。”
我看了叶柔一眼。
她低头扒饭,一碗饭吃了半天。
“你抬那一下,是让她别过去?”
我说。
“我不是护着她。”
叶柔说,“那种人,你上去拉他一把,他就说你推他。
今天来一个家属,明天来一个亲戚,全冲着她。
她一个实习生,档案上还没名字,不能沾这个。”
晓萌放下筷子。
“姐,那你呢。”
她说,“他手都拍桌子上了。”
“我在这行七年。”
叶柔说,“拍桌子的我见多了。
他今天要是真碰了我,我明天就能让他签字按手印。
他不敢。”
她把杯子放下,手指头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这种事一年有两三回。”
她说,“去年我们科有个小护士,被家属打了一巴掌。
后来她自己申请调去供应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