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了就是你心里有事。
你也别提律师。
你不提,你是一个房东;你一提,你就是当事人。”
“最坏是什么?”
我说。
“最坏是你被他问三回。”
她说,“三回完了,他手里还是那点东西。
他这个岁数办案,求的是把卷宗写上一个结,不是往里抓一个人。”
“结在哪儿。”
“结在许清身上。”
她说,“许清找不到,这个案子的结就打不上。
这个结不是你就是我,谁都替她系不上。”
“这个本子你自己收着。”
她说,“别给人看,也别烧。
你烧了它,我以后问你话就只能凭你嘴上说。”
我把她说的每一条在本子上写成一行。
写到第三条的时候她伸手按住我的笔,那一下很轻,指尖是凉的。
“你今天来,我心里有数。”
她说,“我今天来,一半是周文明那边。”
她停了一下。
“另一半是我自己想来看一眼。”
我没接这句。
她也没等我接。
她把孩子立起来拍了两下,孩子在她怀里打挺,她掀了掀毯子,把衬衫的扣子松掉两颗,侧过身去喂。
她侧的那半寸,没有避讳我。
毯子角滑下来,露出那一小截。
她的胸部,比当年大了很多,涨着,那一圈深色铺得比从前开,孩子含着的一边有奶水从嘴角顺出来,顺着下巴淌到她自己手背上。
我眼睛挪到窗台上去。
“你看啥?”
她说,“孩子吃奶,有什么好看的。”
“我没看。”
“你还是这样。”
她说。
她把毯子拉上去,一只手托着孩子,另一只手在我桌角那张纸上敲了两下。
“这几年你怎么过的?”
她说。
“收租,修水管,换灯。”
我说,“这个月把这一层卖了。”
“卖了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