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咽了。
咽完她坐起来,把嘴边的擦了擦,头发往后一理。
“为什么?”
我问。
她把床头那杯水端给我,自己也漱了漱口。
“我希望我们以后回忆起对方的时候,”
她说,“想到的都是快乐的事,好的事。”
她的东西不多:一个二十六寸的箱子,两床叠起来的被子,一个塑料收纳盒。
七点多的时候她把箱子拖到门口;我帮她拎下楼,她说不用,自己一边拎一边扶着楼梯。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下去,又一层一层灭。
她走之前回604站了一会儿。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门锁那个App——她的指纹还在里头。
她点进用户,按了两下,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指纹删除成功。
“好了。”
她说。
她把手机收回兜里,把门带上。
“我走了。”
她说。
她站在604门口看了我一眼,没笑也没别的;然后拎起箱子,下了楼。
我没有送到楼梯口。
我站在窗户后面看。
她在二楼那层平台上停了一下,把箱子换了个手,没回头;又过了几秒,单元门合上,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地灭。
(我这道门锁里,从今往后少一个能自己开门的人。
)
(她说的是十号。
今天是十号。
)
那天上午我把屋里收拾了一遍:把她没带走的那件旧T恤找出来,叠好,放在柜子里;把她那晚洗过的沙发套晾在阳台上。
中午晓萌下班回来,在楼道里看了一眼604那扇关着的门。
“那个警察走了?”
她问。
“走了。”
“哦。”
她说。
她进了602,把门关上。
楼道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