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
说完她自己先翻了个身,把背对着我;过了一会儿,手又伸过来,搭在我胸口上。
那两天之后,我们还是那样过。
她照常下班过来吃饭,照常在我这儿睡,早上起来替我挑一件外套扔在床上;她说所里的事,说楼下的菜价,说老周女儿考大学,说着自己就笑。
她不提十号,我也不提。
日子就那么一天一天往下走,走得比前面半年都像日子。
(她那半个月里做的每一件事都像在过日子,可她一句将来的话也没说过。
她这个人不撒谎,她只是不说。
)
602那边这些天不太平。
陈志强真把线改了,两周回来两天。
他回来那天晚上就在楼下超市买了一箱牛奶,两斤排骨。
周素芬提前来跟我打过招呼。
那天她站在门口,两只手在围裙上擦。
“哥,”
她说,“我跟你商量个事。
他这回改了线,回来的次数多;孩子那边最近成绩掉得厉害,老师前两天还给我打电话。
我这段时间怕是饭不能天天做了,你得自己对付。”
“行。”
我说,“家里的事你先顾着。”
她说:“你要是哪天想吃什么,跟我说一声,我抽空给你做。”
她这句话一说完,自己脸先红了一下。
她这半年在我这儿做的饭没有一顿是白做的,可今天她这句“抽空给你做”
,说的是另一回事。
陈志强这回是真的上心。
他以前回来就是喝酒、睡觉、看手机。
这回他坐在餐桌旁边看儿子写作业,看了十几分钟,忽然伸手把练习册拿过去。
“这题我看看。”
他看了半天,把本子推回去:“这个你问老师。”
过了一会儿他又回头:“你怎么还不写。”
“我在想。”
“想什么想,写完再睡。”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我跟你说话呢。”
(他嗓门大了。
他这个人一辈子靠嗓门干活,跟车、跟货、跟老板,都是这样。
他就这一个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