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以后她拿纸巾擦脸擦袖子,一边擦一边说:“这水不干净。”
“人家放了消毒。”
“我不信。”
她说。
中午在园子里吃快餐。
两盘汉堡套餐一百八,她看着收银屏上那个数字,说了一句“这够我吃五天”
,说完自己也知道不管用,低头吃。
她吃得快,吃到一半把自己盘里那份薯条往我这儿推了一半。
“你干什么。”
“我吃不了。”
她说。
“你刚才还说这够吃五天。”
“吃不了就是吃不了。”
她说。
(她这半份薯条推过来的动作,跟周素芬端菜、跟晓萌放两个鸡蛋一样。
她们几个人的脾气其实是一路的,穷怕了,剩下一口都想给别人。
)
下午三点多,她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两个字:陆岩。
那时候我们正站在一个排队的队尾,栏杆两边全是人,广播在喊,小孩在哭,旁边卖冰淇淋的小车正放着音乐。
她拿着手机站在那儿,屏幕亮着,一直亮着。
她没按。
她也没让它响完——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把屏幕按灭了。
手机塞回兜里,她转过身,两只手绕到我脖子后面,整个人贴上来,脸埋在我肩膀上。
她的身体在抖,我不知道是刚才玩项目玩的,还是别的。
“这两天。”
她的声音闷在我肩窝里,很小,“我只属于你。”
(她那句话不是给我听的,是给她自己听的。
她刚才按掉的那个电话,是她三年男朋友打来的;她要拿来换的,是这两天。
)
我一只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转了半圈。
她“啊”
了一声,两条腿在空中蹬了一下,两只手搂得更死。
周围有人看我们,有人笑,一个举着冰淇淋的小孩停下来看着我们舔了一口。
“放我下来。”
她说,“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