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强没说话。
(这是他这个月里第二趟提前回来。
上个月他把那条线改了,跟上头求了不止一回人;那天我们在楼道里抽烟,他说“我媳妇一个人在家不容易”
。
他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他不知道自己在说的是什么。
)
那天晚上八点多,隔着一道墙,我听见他们两个在客厅里说话。
声音压低了一半,一段一段的。
“你别跟他提那姑娘。”
周素芬说。
“我不提。”
“你上回在饭桌上说话不长眼。”
那边静了很久。
然后我听见陈志强说:
“我以后不说。”
他顿了一下,“你别哭了。”
(她这两天把眼泪都留给了厨房。
她在客厅里从来没有哭过。
)
我回自己屋里把门关上。
隔着一道墙,那边坐了很久,谁都没说话。
到天快黑的时候,我听见陈志强在客厅里站起来,脚步声走到床边停下。
“你先吃饭。”
他说,“有什么话明天说。”
那边又静了很久。
中间我听见一次冰箱门开了又关上,一次水龙头响了很短的一下。
那扇门始终没开。
那天晚上十点多,我起来倒水。
(这面墙我趴了快一年。
第一次,我希望它厚一点。
)
602那边没有一点声音。
灶上那口锅是冷的,客厅的灯也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