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
她说。
她躺回去,还是靠里侧,脸朝墙。
这一回她一躺下就把手搭过来说了一句。
“哥,我今天把你也用完了。”
“你自己也快散架了。”
“我现在能睡着。”
她真就睡得着了。
她睡在里侧,一只手攥着被角,睡着以后呼吸很轻,比刚才还沉。
第二天早上六点,她自己醒了。
她先去卫生间洗了脸,回来把头发扎紧,工装一件一件穿上,工牌挂回脖子上。
她把床单抻平,把那本书拿起来翻了两页,又放回床头。
她昨天带回来的两个打包盒,一个在她冰箱里,一个她拎在手里。
“这个给你。”
她把手里那个盒子放在我床头,“中午热一下。”
“你吃一个。”
“我中午在厂里吃。”
她说,“食堂三块八。”
她出门的时候在门口站住,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屋,又看了一眼我。
“哥。”
她说,“我今天跟他说。”
“说什么?”
“他要谈就谈。”
她说。
她走了以后我在604里站了一会儿。
她那间屋的门我给她带上了;卫生间门口的地上还剩着一块湿脚印,是两个人踩出来的。
我把自己那条睡裤收起来,从604出来,把门轻轻带上。
那天下午四点多,她发来两条消息。
“哥。”
“他说要谈一次,让我明天中午去找他。”
隔了一会儿又来一条。
“我没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