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接,你就接。”
“我想接。”
她说,“我做HRBP政委六年了,天天跟人谈离职,谈得我自己都想走。
换个岗,我喘口气。”
她说这些的时候两只手捧着杯子,一口气说完。
说完她把手里的杯子放下,看了一眼茶几上我那本收租本。
“这本我上回在你手里看见过两次。”
她说,“还有桌上那张单子。”
我把收执和登记表拿出来,摊在茶几上。
她看得很慢。
先看表上那几行方格,再看我填的字,最后看背面我写的那一行。
“租金都写了两千六、三千?”
“写的实价。”
“那你这几个数报上去,人家一眼就知道你这层楼一个月进多少。”
她说,“不写假的?”
“表上写的名字是我的。”
“我知道你会这么答。”
她说。
她把表翻过去看背面,看有没有别的印章。
看完放回来,两根手指压在“实际居住人”
那一栏上,按了一下才松开。
“哥,他们为什么要问你租约到什么时候?”
“你也想到了。”
“我今天下午想了一路。”
她说,“这不是查户口。
这是在算时间。
你三户的租约都写得很清楚,说明一件事——你这三户不是想赶就能赶走的,得等,或者得赔钱。
他们今天是先把这个数抄下来。”
“你怎么知道是今天抄,不是明天。”
“因为今天上午抄的,今天下午就有人来拍照了。”
她说。
她说完这句,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慢慢咽下去,才接着说。
“我三点多下楼拿快递,在大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的薄夹克?”
她愣了一下。
“你也碰见了?”
“我上午在马路对面碰见他。
他说他路过,往那边走了。”
“我三点多下楼的时候他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