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这句,抬头看我。
“他撤的是位子,不是我考的证。”
她说,“证在我手里。
这两件事是两件事。
他们把它算成一件事,我不算。”
“你那间屋还有多久到期?”
“到年底。”
她说,“还有两个多月。
他要是这两个月不来,我就一直住着;他要是来了,我就跟他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哪一句。”
“我住这儿是我的事。”
她说,“跟他没关系。”
她说完把手在裤子上贴了一下,又拿开。
“哥,我不怕。”
她说,“我怕的是我有哪一天算不明白。
你看我今天,一听见好说话这三个字,我心里头第一个念头不是生气,是我一个月能多省多少。”
她说这话时没低头。
“这个念头对不对。”
“人都会算这一笔。”
“我知道。”
她说,“可这一笔我算完了,我不搬。”
“你打算怎么办?”
“我这两天去找谭哥,要一句话。”
她说,“我不是去要位子。
我问完了,我心里有数。”
“他要是不给你一句话。”
“那我就自己去要。”
她说。
她回屋的时候把门带得很轻。
她那间屋的窗帘是厚的,深灰的,她把窗帘一拉,那条缝就没了。
傍晚六点多,林晚敲门。
她一手拎着一个小布袋,一手端着两只杯子。
进门她先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在厨房台面上——一只电子秤,一小袋豆子,一个滤杯。
“以后我在你这儿冲。”
她说,“省得两头搬。”
“怎么?”
她说,“可你这把椅子好坐。
我那把坐两个钟头腰就疼。”
“那把椅子也是我的。”
“你的东西放你这屋,我过来借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