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去说。”
“我不知道怎么谢。”
她说,“我刚才在楼道里只说了一句谢谢姐,我回来一路都觉得这句太轻了。”
陶佳今天没出屋。
下午三点多她出来倒垃圾,跟我说了一句她明天去交辞职单;她说她那张单子已经在屋里写完两遍了,第一遍她写得太多,撕了重写,第二遍只写了两行。
三点半的时候我去门口看了两眼。
叶柔把那件短袖放在门上的把手上,袋子里还塞着一个小纸包。
我拿进来一看,是茶。
纸包上她自己写了一行字:明前炒青,你抽那么多烟,喝这个。
一个字都没多写。
晚上十点多,门响了两下。
程雨站在门口。
她今天还是那件灰色的针织衫,外套是匆匆套上的,领子都没顺好;头发是散的。
她进门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我出来买东西。”
她说,“二十分钟。”
“你慢慢说。”
她进门没坐,也没喝水。
屋里那点灯照在她身上,她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他今天在家。”
她说,“他在书房打电话,我在厨房洗碗,听得见半句。”
她站在茶几边上,两只手交叉着,没坐。
“他跟他上头那个人说话。”
她说,“他说的是这片的活要收尾了。
他说那边给他们定了死线,年前要把手里不够数的补齐。
他还说了一句——价不能再往上加了,上头那家把数封了。”
“他哪句话是他自己说的。”
“最后那句。”
她说,“他前面说话都压着声,最后那句他是站在厨房门口说的,声音大一点。
他说,那我们就照这个数收,收不动的先放。”
她说着抬起手,在自己脸上按了一下。
我心里那杆秤往下沉了半寸。
“他还说什么。”
“他说了个名字。”
她说,“我没听见全的,就听见姓谭两个字。”
我抬起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