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着没动,喘了两口,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从床头抽纸,她已经先伸手了。
“你别动。”
她说。
她坐起来,抽了几张纸叠在一起,先从我小腹擦下去,一路擦到腿根,动作很轻,纸湿了就换一张,换的时候把用过的那张团成一个小球攥在手里,没往床边扔。
擦完她把纸团扔进床底下的桶里,回过身又抽一张,把自己肚子上那一片按掉,按了两下才起来去洗手。
她回来的时候顺手把窗帘拉了一半。
“你那盆花。”
她说。
“怎么了?”
“搬过去以后,你那间要是朝阳台,就搁南边。”
她说,“它晒惯了。”
“它在哪边都活得下来。”
“它在你阳台上活了小半年。”
她说,“它不是谁都能养得住的东西。”
她躺下来,枕在我胳膊上。
我们两个都光着,她的腿搭在我腿上,胸口那一片粉还没退。
屋里安静,楼道里有人走上来,脚步在我这一层停了一下,又往五层的方向去了。
“你四十天后怎么安排的事,你自己排。”
她说,“我不替你排。
我这一年飞的地方我数得过来:南边四趟,西边两趟,一趟出去四天。
你要是把日子排明白了,我就按你的排。”
“我排过自己的。”
她又说,“排错过一回,所以现在先问你一句。”
我把她那句话在心里放了一遍。
四十天以后这一层就要交出去,我到现在只知道自己想歇,别的什么都没排。
她翻过身趴在我胸口上,下巴搁在我胸骨上。
她身上那点热还没散,贴着我一片一片地过。
“晓萌。”
她说。
“怎么了。”
“她今年长了不少。”
“长个子?”
“我说的是心里头的。”
她说,“她刚搬进来那会儿,进门先站在门口看你一眼,你不点头她不敢坐。
今天她把包往鞋柜上一放,人还没坐下就开始讲。”
“这是好事。”
“是好事。”
她说,“她今天那句话,你要让她说完。”
她伸出手,把我额头上那点头发拨开,指尖在我眉毛上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