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对你有利。”
“你今天下午行不行。”
她说。
“你明天不行?”
“明天带孩子做体检。”
她说,“今天下午我借了我表姐的车,两点半到你楼下。”
“你自己带着孩子,跑这一趟干什么?”
我说。
“我在档案室看见那张单子,坐了一上午。”
她说,“我要是不给你打这个电话,我今天晚上睡不着。”
“行。”
我说,“你住哪儿?”
“这个不用你安排。”
她说。
挂了电话,我在厨房站着,手里的杯子还捏着,水在池子里往下走。
她那些小动作我一样都没忘。
她当年坐我这儿,制服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袖子朝下,压着那道折痕;警号牌别在右胸,她出门以前会用手背按一下;她问人话之前先停半秒,眼睛看着你的手,不看你的脸;1101那间屋里地上那些东西,是她一个人蹲下去收的,收完装进一个黑袋子,她拎着从酒店后门出去,过两条街扔的。
那天回到604,她在电梯里只说了三个字,先回家。
后来那半个月她天天照常上班,早晚在楼道里见着我,点一下头。
她当年还问过我一句:“门锁记录能存多久。”
我那时候不知道怎么答。
她也没等我答,她自己去把记录看了两遍,看完只说了一句,这个留着有用。
楼里那些人的号码我一个没删,一个也没拨。
她走那天我也记得。
她在门锁那个App里自己把指纹删了,说了两个字,好了,把门带上。
她拎的是一个箱子两床被子。
她跟我说,她希望我们以后想起对方的时候,想到的都是高兴的事;她那天早上还用嘴把我叫醒过一回。
我拉开抽屉。
最里头那把钥匙还在,压在那几张纸底下,一次没使过。
我拿出来在手里放了一下,又压回去。
那年的事我知道一半。
我知道我从货梯上去,知道那个推餐车的服务员敲门的那一秒我挤进去了,知道后来我在那间屋里拿起了什么。
剩下那一半是她做的。
她当年一个字都没细说,我也没问——她办事不留缝。
许清那边什么都没留下。
一个电话没有,一条消息没有,人像是被人从这座城里抠下去。
我当年把那个饭盒给她收着,后来那间屋我清了,那个饭盒我没扔,搁在厨房第二格。
我把收租本翻到最后一页,在“整层已售,六十天交房”
底下写了三行:那一天;几点上的楼;几点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