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孩玩的。”
“我就是小孩。”
她说。
她骑了一匹白马,我在外圈站着看。
转第一圈的时候她低头看着马脖子上的漆,转第二圈她抬起来看了一眼我,第三圈她本来可以抬手挥一下的,她没挥,就是把眼睛落在我身上跟着一起转。
下来的时候她绕着圈走出来,手指头在头发上扒了两下。
“小时候没坐过。”
她说。
“你妈不让。”
“五块钱。”
她说,“那时候五块钱能买两斤肉。”
八点多,天黑了。
烟花是九点整。
看烟花的位置我们提前一个小时去占的,站在那个花坛边上。
人一层一层往前挤,她个子矮,被前面一个男的挡着,我让她踩上花坛的台阶,扶着我的肩膀往上看。
第一炮响的时候,整个城堡腾地亮起来。
她不动了。
那些光一炮一炮往天上打,在城堡尖顶上炸开——红的、金的、紫的,一层一层碎下来,落到下面的水面上又是另一层。
音乐从四面压过来,鼓点一下一下砸在胸口上;人群里的小孩全在喊,大人全在举手机。
她站在台阶上,一只手扶着我肩膀,另一只手摸了一下兜里的手机,没拿出来。
她仰着头,眼睛跟着那些光一层一层往上走。
有一段烟花是纯白的,从城堡两头往外洒。
她嘴巴微微张着。
我看见她脸上有亮的东西往下走,一直走到下巴上,滴下来。
“储澈。”
她说。
“嗯?”
“你怎么不看。”
“我在看。”
“你看烟花。”
“我看的就是烟花。”
我说。
(她听懂了。
她扶着我的那只手,指头在我肩膀上收紧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话,就那么站了七八分钟,一直站到最后一炮炸完、全场都在拍手。
)
烟花散场,人流往大门口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