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萌站在她旁边,两只手垂着,看得比上物理课还认真。
她带了她那个巴掌大的笔记本,把三个数抄下来:十五克、九十二度、三十秒。
第一杯出来的时候,屋里有咖啡的味道。
三个杯子摆在桌上:林晚那只白的、我那只厚的、还有一只缺口的小玻璃杯。
晓萌端起那只玻璃杯喝了一口,眼睛瞪了一下。
“这个不苦。”
她说。
“你那杯是浅烘的。”
林晚说,“深烘的苦。”
“这个一杯多少钱。”
“豆子一克三毛多。”
林晚说,“算上电和水,一杯不到六块。”
“我们学校门口那家九块。”
晓萌说,“我上回跟同学去过一回,我喝的是最便宜的。”
“九块不贵。”
林晚说,“人家还给你洗杯子。”
晓萌笑了一下,把她那个本子往前翻,翻到前一页给我俩看:那一页上写着三行药名,底下那一行是“手要洗到腕上”
。
“这个是我上班记的。”
她说,“这个是我今天记的。”
林晚低头看了两眼,伸手把她本子上那个“九十二”
后面的度数符号补了一笔,补完把笔还给她。
“你字写得挺正。”
林晚说。
“我写字慢。”
晓萌说。
“慢不要紧。”
林晚说,“你以后写单子,写错了比写得慢要命。”
晓萌把这句话也记下来,写完抬头问了一句。
“姐,你在公司也写单子?”
“我写的东西比你多。”
林晚说,“一页一页写下来,全是人的事。
写错了也得自己兜。”
晓萌没听懂,端着杯子点了点头。
三个人坐在桌边把那三杯喝完。
晓萌喝得慢,一杯喝了二十分钟;她说她从来没这么喝过东西,以前在学校门口买的那一杯都是边走边喝的。
那天晚上,林晚跟我说了一句关于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