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几年以前的事,记不清才是正常的。
你别给他一个记得清清楚楚的理由。
你记得越清楚,他越信你上去过。”
她把手收回来,压在膝盖上。
“你要守的只有一条。”
她说,“你不认得那个女的。”
“我不认许清。”
“你没认过她的名字。”
她说,“她租你的房子,登记上是她的名字,钱走账,人住屋,一年见几面。
房东和租客,就这一层关系。
这一层关系不用你藏,你藏了反倒像有别的。”
“他们缺什么。”
“缺三样。”
她说,“缺人:她找不到,没有当事人开口。
缺物:那台手机里的东西早没了,那一样是他们最放不下的。
缺现场:那间房这几年重新装过两回,走廊的监控三天一覆盖,早没了。”
“那他们凭什么来找我?”
“凭你是她的房东。”
她说,“他们手里就这一条线。
房东这条线长,长到他们可以一年一年地来问你,问到你烦。”
“需要注意什么?”
“就一件事。”
她说,“别给他们添新的东西。”
“那天的时间我写死了。”
“时间放在纸上最稳。”
她说,“哪一天、几点、你进去多久,你自己写死在一个数上;酒店那边的班表和记录能对上的你去对,对不上的照实说对不上。
你别去补一个数——你补一个数,那个数就成了别人手里的一条线。”
“周文明会怎么问?”
“他会先问你那几天在哪儿,再拿一张照片让你看,最后把那个服务生叫来,让你俩对着说。”
她说,“这三回你都得去。
你先答前头那一句,后头那个别抢着答。
他说什么你都听完了再开口。”
“那你自己呢?”
“我不露面。”
她说,“我现在在所里,那年那间屋里我也待过。
我一露面,他们就会往这条线上多问一句。”
她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
“还有两条。”
她说,“你别去删任何东西——手机里的、抽屉里的,都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