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是想让我留下。”
“不是。”
我说,“我不是想留你。
你有你们原定的下个月的计划,我不想影响你的决定。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都有权利选择我们自己的人生。
你要是愿意留下,我会很开心,高兴得睡不着那种。
但是你知道我能给你什么,你也知道你男朋友能给你什么。
这个得你自己拿主意。”
她在我肩膀上没动。
我摸到她的后颈,那一段皮肤有点凉,我把手心盖上去,她的脖子往里缩了一下。
“知道了。”
她说。
她坐起来,把杯子里的水喝完,起身去穿外套。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我听见她穿过楼道开了604的门。
钥匙转了一下。
十点多我又下楼一趟,扔垃圾。
回来的时候路过602,门还是虚着一条缝,厨房的灯还亮着。
我在门口站住。
“姐,”
晓萌的声音,“我压力好大。”
“怎么了。”
“找不到活。”
晓萌说,“饭店那个也干不长,再找不着,我房租都交不上,还欠着房东两千。”
“别多想,孩子。”
周素芬说,“钱的事慢慢来。”
她那边停了一下,像是在擦灶台。
“房东这个人,你别看他平时脸上冷冷的,说话也不多。”
周素芬说,“他是真做事的人。
他自己会修水电,上回我水龙头滴水,他拿着工具就过来了,一分钱没要。”
水声停了一下。
“这层楼里的事,他其实都管。”
她说,“心挺软的一个人,就是个不大爱说话的大哥哥。”
我在门口站着没动。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次,又灭了。
我轻手轻脚地走回603,把门带上。
鞋柜上摆着两双拖鞋:一双是周素芬的,天天来,摆得整整齐齐;一双是晓萌今晚上来的时候脱在这儿的,鞋头对着鞋头,摆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