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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睚眦怨（第3页）

怎么？”

“我吃了。”

单思渊言简意赅，轻描淡写得好似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你能找到解药？”

柜台上传来啪的一声，胖掌柜闻言一悚，拨乱了算盘，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二人大眼瞪小眼，掌柜数次欲言又止，最后摇头道：“找不到。

那毒药有不少配方，相当灵活，解药也不尽相同。”

单思渊哦了一声，又说：“那算了。”

这时窗上显出金吾卫举着火把的影子，不多时，门帘被掀开，一将领进来问银库锁好没有，胖掌柜忙拿着那串黄铜钥匙迎上前，再回头时，单思渊早就走了。

四处都是金吾卫，戌初报时鼓响后，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宵禁。

东市隔街是平康坊，此刻坊门正堵得水泄不通，玩乐的恩客急忙往里进，只怕耽误了时辰被拦在坊门外，以犯夜之名被带走。

狱丞带着几个年轻狱卒熟门熟路地从偏门摸进坊内，寻了个龟公，这时对角的高楼内传来胡乐与呼声，乃是西域舞姬在跳胡旋，小狱卒巴巴朝那楼看了一眼，被狱丞一巴掌拍上脑袋：“瞅什么？那地方也是你去得起的？你那点儿饷银，攒一年也不够那些西域来的胡姬买盒胭脂。”

小狱卒悻悻哦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往里走，龟公请他们入座，又唤了姑娘前来陪他们饮酒。

宵禁鼓响后，长安街道陷入寂静，平康坊内却愈发热闹起来，在这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之所，四处都是美人，狱丞已不知喝了多少酒，醉醺醺起身，一旁的姑娘想要扶他，被他一手挥开。

“爷……”

“我去撒个尿，别跟着。”

他扶着墙出到门外，摇摇晃晃向后走去，边走边解裤子，依稀看见墙角立着一道人影。

那人穿着最简单朴素的圆领袍，颈间缠着一条素白的玉带，将修长的颈脖完全包裹住，没戴护腕，两手虚虚拢在袖子里，正倚在墙上注视他。

此时坊内众人多在室内取乐饮酒，四处无人，唯有冷风作伴，狱丞被吹得恢复了几分神智，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盯着那人回看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前。

自墙角经过时，那人忽然开口：“狱丞？”

听见他叫自己，狱丞不耐扭头：“怎么——”

话音未落，墙上映出一泓波光粼粼的倒影，转瞬即逝。

阴影中的狱丞瞪圆了眼睛，良久才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发凉的咽喉。

血在瞬间喷出来，他的眼中立刻流露出惊恐，想要求救，但已被割断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单思渊仍倚在墙上，姿态不变，唯有右手衣袖在北风中轻轻晃动着。

狱丞倒在地上，挣扎向前爬去，血将地上的积雪染红、融化，待到他爬也爬不动了，单思渊才走到他面前蹲下，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狱丞直到此刻仍未认出他，双唇不断抖动，单思渊从他的口型中分辨出他在问“为何”

。

“因为……”

说着，单思渊指着自己被素带包裹住的颈脖，食指凌空绕了一圈，旋即做出勒紧的动作，狱丞顿时瞪大了眼睛，拼尽全力发出一声浑不似人的语调：“是你——”

“你的命不值一百金。”

单思渊的声音很冰冷，一如当年那个冷血刺客，“让我亲手来杀，便宜你了。”

狱丞伸出手想要抓他，但还未碰到他的衣角，被血染红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单思渊拢袖起身，漠然地盯着他的尸体看了一会儿，旋即回头望向后方被高楼阴影遮挡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