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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公主府（第4页）

单思渊从这称呼的转变中品出了几分微妙的态度，他侧首看了薛观一眼，薛观却已抱着他的刀，闻着味去扈从们等待的小厅里喝茶吃点心去了。

待到入夜，宋肇方才离开，与他一同出来的乃是当朝丞相孟肃，宋肇在公主府前向其拜别，丞相的目光则掠过他，在单思渊身上停留片刻：“这便是下窟里的那个死囚？”

宋肇倒是笑得春风拂面，做了个手势示意单思渊上前来，点点头：“正是。”

丞相同先前见过单思渊的所有人一样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一番，似是见了什么稀奇的动物：“下窟里关着的都是些丧心病狂的亡命徒，宋将军将这样一个人带在身边可要小心，万一哪日被剖心挖肝丢掉了性命，可得不偿失。”

“相公这是什么话。”

宋肇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咧嘴笑起来，一把抓住单思渊的手腕将他拉到身边。

这是一个充满侵略性的动作，但单思渊却罕见地没有反抗，丞相注视着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与这死囚既无仇怨，还救了他一命，他怎么会杀我呢？”

宋肇露出一个了然的笑脸，朝他身后的一众护卫努了努下巴，“倒是相公年迈，身边还需多带些人护卫侍奉啊。”

丞相闻言，捋着斑驳的胡须皮笑肉不笑道：“有宋将军保卫长安，老朽有什么可担心的？”

宋肇但笑不语，亲自上前，搀扶丞相登车，立在原地目送其远去，待到丞相的马车消失在街角，方才极为不屑地嗤笑一声，拂袖登车。

另一边门房牵了马来，单思渊正要上，宋肇却将车帘挑起来，不顾其他人，朝单思渊道：“上车。”

薛观直觉单思渊要拒，正要劝告，却见单思渊松开马缰，踩着车凳一言不发地登上了车。

马车缓缓驶出坊门，单思渊倚在车上闭目养神，车帘来回摇晃着，月光从缝隙中渗进来，将他冷汗密布的额角照亮。

宋肇盯着单思渊看了许久，直到他开口打破沉默：“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我还以为你疼晕过去了。”

宋肇笑起来，“怎么样？牵机引毒发的感觉不好受吧？”

单思渊闭着眼睛，答非所问：“你想我去杀孟肃？”

“直呼名讳……单郎和相公很熟稔啊？”

宋肇意有所指。

“不必试探我。”

牵机引毒发，肺腑如火烧一般，腹部却如坠冰窟、绞痛异常，单思渊的气息较先前粗重了几分，额角的冷汗汇聚成股，顺着鬓角流下来，“杀孟肃要一百金，另附解药。”

车内静得一静，唯闻车轮轱辘轱辘的声音，紧接着宋肇笑起来，拿出帕子递给他，示意擦汗：“他现在还不能死。

至于解药，我自会给你，但不是现在。”

话音未落，倚靠在车上的单思渊突然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

“怎么——”

宋肇见他举动反常，下意识要起身，却见身侧单思渊出手如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他的后颈，一把按下他的脑袋。

下一刻，车外传来巨响，数不清的利刃泛着寒光，贯穿车身，擦着宋肇的头皮刺入马车。

雪亮的刀光照亮车内，宋肇猛地抬头，唯见单思渊垂眸看着他，冷汗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坠在鼻尖，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咔声里滴在地上。

宋肇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杀意，意识到他或许不会再出手，而是放任车外的那些杀手来杀他，当即要去抓住他的手：“单思渊，你敢——”

单思渊却在瞬间抽身，宋肇抓了个空，只听他道：“我自会救你。”

前帘被掀开的同时，单思渊消失在车内，宋肇瞪圆了眼睛，不住急喘，唯闻单思渊的声音在耳畔回荡，用和自己先前一模一样的语气道：

“但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