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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乱葬岗（第2页）

车辙印与脚印边缘散落着漏出的粟米，以及在火把下泛起晶莹亮光的白色粉末，薛观捻起些微粉末，很快确认：“郎君，是盐。

撒了盐狗就追不上了——”

不待他把话说完，宋肇已然沿着车辙印向前狂奔而去，风在耳畔呼啸，暴雨前浓厚的水汽如被打湿的棉布般缠住口鼻，带着浓重的土腥与水草腐败的味道，宋肇喉头蠕动，不受控制地干呕。

奔跑间，脚下的路渐渐宽敞坚硬起来，地上的车辙印开始变浅，三道变作两道，偶尔有被带起的湿泥沾在边缘。

前方传来枝叶擦动的沙沙声，有风吹来、拂过身上，宋肇抬臂挡住脸，穿过一片低矮杂乱的灌木林，前方豁然开朗。

惨淡的月光透过层云，勉强将眼前死气沉沉的河滩照亮——永安渠。

永安渠自南向北贯穿长安，流经禁苑后注入渭河，此处已是禁苑边缘，水道广阔，隐隐能听见流水急促咆哮的声音。

追在最前的单思渊已不知所踪，不知是迷了路还是遇到了危险，但此刻宋肇无暇他顾，他恐惧不安地握紧了手中的横刀，双手颤抖举起，直指前方。

月光将河滩上的石头照得惨白、投下一道诡异的人形轮廓，饿鬼穿着宽大的衣袍，脊背佝偻、四肢扭曲，每前进一点就发出一阵喀拉喀拉的骨骼响动声，叫人头皮发麻。

“阴司簿上血砂记……饿鬼车前冥火引——三更纳粮、保鸡犬，五更迟滞……断人烟……”

几点幽绿色的鬼火萦绕在身侧，它慢吞吞地推着一辆堆得高高的、覆盖着肮脏油布的粮车，粮车车轮碾过滩石、淤泥，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伴随着隆隆如雷的咆哮与吼叫。

“天也空，地也空，收得粟米祭阎童……金也消，银也消，唯凭黍稷、过冥桥！”

嘶哑恐怖的收粮歌在河滩上回荡，随风飘远，又近在耳边，宋肇浑身汗毛乍起、两肋发麻，却仍怒吼道：“站住！”

饿鬼动作一滞，旋即四周响起更为刺耳的喀拉、喀拉声，它转过头，露出狰狞可怖的鬼脸，青面獠牙、脸皮胀烂，空洞的眼眶里泛着幽冷非人的光，宛若两点燃烧的鬼火。

见有人追来，它当即发出一声更为凄厉刺耳的号叫，旋即瘦骨如柴的双臂在瞬间爆发出巨力，发疯一般推着沉重的粮车冲向面前一片漆黑的广通渠。

宋肇见它要逃，下意识掷刀，他虽不会武，准头却极好，眼见刀锋破风而来、眨眼就至面前，饿鬼的身体以一个极为夸张的角度扭在一起，贴着河滩滑开。

紧接着乌光在月下一闪而过，带着腥臭与铁锈味，直逼宋肇咽喉！

雨吸湪队

“饿……饿啊……”

宋肇瞳孔骤缩，忙要往后跑，那饿鬼却好似飞一般追来，眨眼闪至身后。

尖锐的刀风伴随着饿鬼低哑的嘶吼，紧贴着头皮划过，宋肇矮身一避、堪堪躲开，却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饿啊……”

长刀在昏暗的夜幕下折射出雪亮的寒光，于瞬间迫近！

电光石火间，剑光照亮河滩，下一瞬，七星龙渊出鞘时的龙吟盖过了饿鬼疯狂的吼叫，单思渊如神兵天降，挡在宋肇身前，架住了饿鬼裹挟着巨力劈砍而来的刀锋。

剑光照亮了宋肇惊恐的双目，其中倒映着单思渊的没有表情的脸，一时间天地陷入静谧，水声没有了、风声没有了、鬼号没有了，唯剩二人在危机四伏的夜幕之下彼此短暂而沉默的相视。

“走。”

单思渊朝他道。

恐怖的金铁交鸣声在河滩间回荡，铿锵响亮的锐响足以传遍整个长安，不待那饿鬼再攻，单思渊反手握剑，七星龙渊如烈阳，剑身上的七个风孔接连闪烁，爆闪出极为刺眼的金芒，足叫一切阴谋鬼祟无所遁形。

恐怖的内力喷涌而出，竟将饿鬼的长刀震开，它后退两步，唯见金芒转瞬即逝，随之而来的是单思渊挥出的、足以在瞬间将它斩成两半的剑风！

饿鬼立即收住刀势、扭身避开，浑身上下都发出毛骨悚然的喀拉声，它悄无声息地摔在河滩上，轻的好似没有重量，又在顷刻间爬起来，推起粮车向前逃去，毫不停留，只一眨眼便消失在了原地。

“爷，别让它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