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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隐尸言（第2页）

宋肇登车回府，半晌不见单思渊上来，打起帘子正要问，却见单思渊和车夫一起坐在车架上，一条腿支着，另一条腿自然下垂，悠闲地晃动。

“爷。”

他叫了一声，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单思渊，“这外头又冷又颠的，坐那儿吃这苦做什么？”

单思渊看也不看他，倚着车架扬起马鞭，啪的一甩：“你太臭了。”

宋肇闻言，凑到衣袖跟前仔细嗅了嗅：“没味儿啊？”

“臭。”

车开始动起来，单思渊在一片颠簸中放下了车帘，“太臭了。”

他嫌弃的语气不似作伪，宋肇盯着被放下的车帘看了一会儿，嘿嘿起了歹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车帘，猛扑向坐在车架上的单思渊，两手一环，抱住他的脖子。

没干透的衣袖泛着潮，凉意透过颈间的素带直抵皮肤，激起一阵鸡皮疙瘩，单思渊浑身巨颤，宋肇则哈哈大笑起来，却不料下一刻便被一掌打回车内，鱼肠剑在黑暗中出鞘，指着他的咽喉，逆鳞刃上泛着极为刺眼和危险的冷光。

“我说，”

单思渊坐在车架上，阴影笼罩住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唯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森寒的光芒，竟隐隐透露出杀意，“你很臭。”

宋肇不笑了，他微眯起眼睛，打量着单思渊，面上浮现出被冒犯后的愠怒，声音又冷又沉，带着上位者的从容与威压，毫不客气地威胁：“单思渊，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命在谁手里？昨日是给你吃了牵机引的解药，但十五日之后呢？你就没想过？”

车前的单思渊不语，唯眼神愈发冰冷，二人对峙片刻，宋肇伸手将悬在颈间的利剑推开，鱼肠便如蛇一般收回袖中。

单思渊又睨了他一眼，眼神不知为何竟变得有些复杂，旋即背过身去，又扬起马鞭，往马屁股上狠狠一抽，泄愤似的。

回到府邸，管家便迎上前来，说清晨宋肇与单思渊甫一出门，裴云素便独自离开了将军府。

而因宋肇未曾吩咐、加上这小子武功也不差，管家不敢贸然让人跟随，只好站在府门前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了人群中。

宋肇对此倒是不甚在意，只回头去看跟在后面的单思渊，单思渊则像是没听见似的，径直掠过他走了，看也不看一眼。

宋肇望着他的离开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

“郎君。”

薛观见状，有些好奇，问他，“单郎君这是怎么了？”

宋肇啧了一声，不知怎的又笑起来：“生气呢。

千万别惹他，否则……”

他笑吟吟伸出手指，轻轻在薛观颈间一抹，嘴里发出噗呲声，眼神则直勾勾的，像是某种发现猎物的猛兽，“我可出不起一万金。”

薛观浑身一悚，汗毛都炸了起来，他没觉得这是玩笑，只觉得恐惧不堪。

直到宋肇逗完他后消了几分火气、哼着小调离开，他仍心有余悸地站在原地，不住拍着心口、小声安慰自己。

第二天一早，宋肇前往乐安公主府拜见。

他一反常态地换了一身最简单朴素的袍子、戴着幞头，蹀躞带上无有装饰，身边也没有仆从，只带着薛观一人，极为低调地从北门进入宣阳坊。

坊内仍旧热闹，但那热闹之外好似又多了几分不安，北门附近都是寻常民宅，道路拥挤、逼仄难行，偶尔能听见门前百姓闲聊的声音，竟是在说昨日广通渠的事情。

“我听码头上的脚夫说，那饿死鬼又出来害人啦！

这次劫了江南来的运粮船，船到的时候上头血滋呼啦的，把码头都染红了！”

“怎么我听说，是那饿死鬼使了法术，变作水狮鬼，拉人做替身呢？”

“码头哪里是红的！

那水上分明全是死鱼，白茫茫一片，下雪似的。”

“什么死鱼，分明是死人！

有人被拉做了替身，水狮鬼还在他背上写字呢！”

“写的什么？”

“好像是什么……贪狼，再现？”

“什么跟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