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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趟鬼市（第3页）

“我猜这个做什么。”

单思渊懒得搭理他，脚步不停，越过宋肇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走起路来几乎听不见声音，此时双臂中抱着七星龙渊，宝剑吞口上的龙首搭在他的肩头，龙目上镶嵌着的两颗金精在冷寂的月光下闪烁着浓郁的蓝色光彩。

宋肇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片刻，见单思渊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等他的意思，忙又加快脚步追了上去：“爷，猜猜嘛。”

“杀你。”

单思渊偏过脑袋看了他一眼，说。

闻言，宋肇霍然睁大了眼睛，假意惶惶道：“那可怎么办？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连只蚂蚁都踩不死呢。”

单思渊无声叹了口气，脚步仍旧没停：“放心。

至少今夜，不会让你用上这些人啊马啊车啊房子的。”

宋肇循着他的目光往周围看去，面有嫌弃与鄙夷，笑着说：“这扎得也太难看了，我才不——”

“后退。”

单思渊出言打断他，单手按住七星龙渊的剑柄，说。

话音未落，一点幽绿色的灯火自墙角倏然亮起，紧接着两点、三点、四点……数不清的光点在黑暗中浮现，随风摇曳不定、明暗飘忽，勾勒出黑暗深处的憧憧鬼影。

他们悄无声息地出现，从老朽坍塌的土墙下、从荒草丛生的角落中、从盖板遮蔽的地沟里，如同自阴间而来的幽灵，无声无息地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没有白日里东、西市随处可闻的吆喝，也没有相识之人见面后的寒暄，天地陷入一片死寂，唯闻脚步踏过砂石与尘土发出的沙沙声、衣袂彼此摩擦的窸窣声，以及被刻意压低了的、含混不清的窃窃耳语。

每一个人都裹在与夜色一般漆黑的斗篷里，用宽大的帽檐隐藏身份，亦或用布巾蒙住脸，只露出警惕与提防的眼睛。

昏暗的夜幕成为了最好的保护色，他们将夜幕披在身上，与这寂静的深夜融为一体。

大名鼎鼎的长安鬼市就这么昧昧无闻地开市了，空气中弥漫着混杂的气味，腐土、香料、劣质灯油、汗臭，宋肇皱了皱鼻子，看见一只枯瘦如柴的手自斗篷下的阴影中伸出，脏污的掌心托着一枚沾满湿泥腐土的青铜带钩。

另一只手从对面伸过来，十分迅速地抓起那枚带钩，来回摩挲几下、将泥土蹭掉，旋即递出去一块碎银，货品在眨眼间易主，两只手一触即分、迅疾如电，又立刻各自隐没在斗篷下，消失在了原地。

几人戴着兜帽，沉默地在人群中穿梭，金吾卫的脚步声偶尔从远处传来，周围灯火便在瞬间熄灭，人影凝固，如月光投下的影子。

待脚步声远去，灯火又在瞬间重新燃起，窃窃的低语再次如潮水般涌来，将黑暗中的鬼市淹没。

不知走了多久，周围人声渐息，幽绿的鬼火也不再能将道路照亮，四处陷入黑暗，抱剑走在最前面的单思渊又停下了脚步。

“爷？”

宋肇叫他，“怎么？”

不待单思渊回答，身后的薛观及亲卫纷纷抽刀，迅速上前将他保护起来，宋肇这才看见自巷口、檐角、水沟等各处出现的蒙面杀手。

他们如同鬼市中的商客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又或者，他们就是鬼市中的商客。

宋肇颇为意外，思衬片刻后又唉了一声，笑着摇头，旋即举起白日里的那张字条，朝站在前方的单思渊道：“爷，看来……被你猜中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