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中文网

第15章 难餍心（第3页）

尚未至码头前，远远便见渠水惨白一片，水面浮现着诡异的银斑，再近，便见数不清的死鱼浮在水面上，翻肚皮的没翻肚皮的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恶心得令人作呕。

这时单思渊说什么也不愿再近，双目之间满是厌恶，宋肇见他脸色发白，像是真要吐了，也不敢勉强，带着薛观往岸边走去。

宋肇不会骑马、来得慢，大理寺已先他们一步抵达，小仵作蹲在岸边，手中抓着条银鳞刀鱼，正在端详。

那鱼小小一条，仅成人指长，常在清明前后聚于长安各渠水中，如今广通渠这情形也不知死了多少。

仵作手中那鱼好似还有一口气，鳃盖不住开合，艰难地吐出带血的泡沫。

浓郁的腥臭在码头间弥漫，又被潮湿的河风吹向更远的地方，渠水不停将鱼尸群往岸边推，数不清的死鱼眼直瞪瞪望着天，恐怖而诡异。

宋肇别开目光，又往另一侧看去，只见运粮船紧靠码头，周围则是因码头被封锁而没能顺利离开的船只，船工们被赶下船，和码头上的脚夫一同被带走问话。

不多时，几颗脑袋从船舷上探出来，已率先登船排查的金吾卫高举双手、用力挥动，高声道：“有活口！

有一个活口！”

很快，船工们的尸体一一被搬了下来，裹着草席在码头上排开，足有二十多具，却奇怪地少了一人。

“这艘船上的转运使呢？”

宋肇问。

转运使的衣裳和船工不一样，一眼就能辨认出，他们却未在其中找到他的尸体，其余人闻言摇头，都不知其去向。

疑惑间，那活口也被人从船上带了下来，一身是水、两股战战，路都走不稳，满面惊恐。

码头旁有供船工、脚夫吃饭休息的茶肆，宋肇让人找了身干净的衣裳给他，又点起炭盆、烧火煎茶，两碗热茶下肚，那船工这才不哆嗦了，但神情仍旧非常恐惧。

宋肇、柴少卿、金吾卫中郎将皆聚在桌旁，茶肆内另还有数不清的飞骑军、金吾卫，几十双眼睛都盯着那船工，叫他愈发惊恐害怕，说不出话来。

宋肇便又给他倒了一碗煎茶，笑道：“不必怕。”

船工见他有笑脸，放松些许，畏惧地点了点头，伸出双手接他递过来的茶，唯恐得罪。

宋肇又问：“能说话吗？”

船工不喝茶也不开口，只一个劲儿地点头，吓傻了一般，过了半晌才意识到他问了什么，忙磕巴道：“能……能……”

“能说话就好。”

不待宋肇再开口，柴少卿忙道，生怕被人抢先一步似的，“外头那粮船是怎么回事？”

一听他问粮船，船工立时瞪圆了眼睛，两眼发直，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可怕的回忆，怎么叫也没反应。

柴少卿见状，急了，忙伸手要去拍他。

不料才碰到他，那船工当即发疯一般尖叫起来，两手不住乱挥，将面前几人全部打开，惊恐嘶叫：“别、别杀我！

别杀我！”

周围飞骑军见状，立刻冲上前去将他按住，那船工被几人合力压在地上，仍不住挣扎，恐惧大吼。

这船工被吓得丢了魂，任谁叫都没反应、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宋肇见状，便知是问不出什么了，示意先带下去休息，再让人去城里找个郎中来看看。

制住船夫的飞骑军便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不料这时，那船工突然将右手挣开，指着茶肆外的粮船发出声嘶力竭的大吼：“来了！

来了！

那些水狮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