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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锈喉刀（第4页）

单思渊回身，只看见叶栖风空洞的眼睛、狰狞狼狈的脸。

他张了张口，似乎有很多话想说，想大笑、想咒骂、想求饶，但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串破碎的声响，好似哀求：“单思渊，杀了我。”

单思渊不语，叶栖风浑身是血，用两条断臂撑起身体，艰难向他爬去，如回光返照般发出大吼：“天下第一，来，天下第一！

杀了我！

用七星龙渊、用你师父的佩剑！

杀了我！

为他报仇！”

四处静谧，唯剩此生死仇敌间彼此沉默的相视、对峙。

良久过去，单思渊垂下眼睛，说：“七星龙渊不斩无名之辈。”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栖风，冷漠的双目中流露出一丝悲悯，旋即变作鄙薄，“杀你，还用不上这柄剑。”

叶栖风的脸上当即浮现出被羞辱的神色，他怨毒而愤愤地盯着单思渊，不甘怒吼：“天下第一刺客，我才是天——”

剑鸣盖过了他的嘶吼，滚烫的鲜血瓢泼而出，与他的头颅一同落在地上。

叶栖风的血将山头染红，好似一场盛大的、暴力的、血腥的落幕。

单思渊握着裴云素的佩剑，端详片刻后甩尽剑上的血，转身离开。

山间刮起风，将叶栖风的头颅吹得滚动了两下，那双已失去光彩的眼睛死死盯着单思渊离开的方向，死不瞑目。

……

夜已深，天又下起小雨，水汽笼罩了大明宫，让紫宸殿中浑浊的空气愈发沉闷起来。

丞相快步穿过连廊，紫袍带起风，将宫灯吹得不住飘摇，入殿，跪：“公主。”

正坐在外殿休息的乐安公主看了他一眼，眉目间流露出疲态：“又怎么了？”

“叶栖风死了。”

丞相缓声开口，声音沙哑不堪，“柴照临的妻儿，被楚王的人救走了。”

乐安公主倦怠的双目瞬间凌厉，目光似箭、射向丞相。

丞相垂着脑袋，说：“只怕楚王都知道了。”

闻言，乐安公主闭上眼睛，疲倦地、乏力地呼出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她复又睁开眼睛，正欲开口，内殿忽然传来皇后的哭泣大喊：“七郎？七郎？七郎！”

所有快步进出侍奉的宫人寺人皆停在原地、面露惧色，不多时，他们纷纷面朝内殿跪下、浑身颤抖。

紫宸殿内霎时哭作一团，丞相老迈不惊的脸上终于也流露出恐惧与惶惶，忙同其他人一起跪在地上，面朝内殿伏下佝偻的身躯。

唯有乐安公主缓缓起身、立于殿内，她怔怔望着哀声连连的内殿，茫然良久，忽而笑叹一声，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得偿所愿的笑容。

有眼泪顺着她的脸颊落下，被宫灯照出水晶一般的光泽，晕开胭脂、洇湿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