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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睚眦怨（第4页）

平康坊内的笑声在风中回荡，伴有西域香料和葡萄酒的味道，除此之外，还有被藏得很深的杀意。

单思渊微眯着眼睛，似乎在权衡，小角落内只有他一个活人，气氛却不知为何变得十分紧张，就连风也尖锐了。

最终，他还是没迈出那一步，只是收回了目光，转身离开。

大理寺狱狱丞死在平康坊的消息第二天一早便传到飞骑将军府，彼时宋肇正在院中亭内用朝食，薛观得了消息快步入内：“郎君，昨日那个狱丞在平康坊死了，一剑封喉。”

宋肇嗯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将鱼刺挑走，另拿了个鎏金的小碟子，将挑完刺的鱼肉递给他：“凶手会是我昨日从大理寺狱里提出来的那个竹影堂刺客吗？”

“谢郎君……”

薛观双手将那小碟子接过，微垂着头，姿态非常恭敬，“应当不是。

昨夜单思渊入府后一直待在房中，不曾离开过。

属下听闻那狱丞名声不好，常以虐待囚犯为乐，得罪了不少人，许是碰到了仇家……”

宋肇哦了一声，又将筷子递给他，示意吃鱼，同时招了招手，站在他身后的随从便上前一步，简洁道：“昨日傍晚酉半三刻，单思渊翻墙出府前往东市益丰柜坊取物，与掌柜交谈一刻钟后避开金吾卫至平康坊，亥正，杀了狱丞。”

闻言，薛观脸色一变，一连呛了好几声，红着脸要开口，宋肇却示意他先将碟子里的鱼肉吃完。

薛观忙将鱼吃了，囫囵咽下，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神色，只听宋肇笑着问：“这鱼好吃吗？”

宋肇吐字清晰、声音清朗，说话时带着笑意，非常好听，但此刻那话语听在耳朵里只叫薛观觉得胆寒，他不敢说话，只一个劲儿地点头。

下一刻果真就见宋肇神色一变，如沐春风的笑意没有了，俊朗的脸上唯有被冒犯后带着隐怒的目光、尖锐凌人的气势。

他一把抓住薛观的衣领，拽到面前，薛观两腿一软，险些跌在地上。

宋肇微垂着眼睛，神色冷傲，字句阴沉、咬牙切齿：“没有下次。

你要是再看不住他，我就把你剁碎了扔到曲江里去喂鱼。

“说罢，他松开手，深吸了一口气，复又莞尔，笑吟吟问：“薛观，听明白了吗？”

薛观早已出了满头冷汗，身体在惊惧下控制不住地发抖：“属下……属下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就去看着他，”

宋肇一把将他推开，继续享用早饭，“还要我请？”

不待他将话说完，薛观已然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逃似的走了。

等到薛观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适才说话那随从才朝宋肇道：“单思渊性情乖戾、睚眦必报，郎君给他吃了牵机引，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

“有什么好怕的？”

宋肇捏着银勺，不住搅着白玉碗里的鱼胶鸡汤，大块的鱼胶已被炖得软烂透明，挂在勺上，随着他的动作不住晃动，散发着淡淡的腥味，“我的命难道不值万金？”

随从闻言，脸色一变，还要再开口，宋肇却已一口将汤饮尽，起身向外走去：“现下最重要的不是牵机引也不是单思渊，我将他放出来是为什么，旁人不知，难道你也不知？”

思衬片刻，那随从才试探开口：“饿鬼在夜里收粮，杀鸡犬、屠人家，京郊四处人心惶惶，难不成那竹影堂的刺客有解决之法？”

宋肇听完，蓦然爆发出大笑，半晌也直不起腰来，随从不敢多言，只站在一旁等待下文。

良久，才见他回过头，似笑非笑问：“难不成你也和他们一样，真信这世上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