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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难餍心（第2页）

不待宋肇把话说完，薛观穿着铠甲、匆匆来报：“将军，祸事了！

昨夜里，几个侍御史，还有国子监的学生，在、在平康坊里被人杀了！”

消息一出，在那饿鬼索命的谣言加持下足以令人人自危，然而昨夜平康坊内可称人山人海，绝不可能是饿鬼前来索命，否则早就传开了。

宋肇第一反应是有人寻仇，不料薛观却道：“那几人的死法，都与、都与京郊农户，还有司天监监正的马夫一般，一击毙命、割喉而死。”

除却在灵台上自燃而死的司天监监正外，其余被那游荡在长安城中的饿死鬼索命的死者死状皆相似，宋肇闻言，忙问：“现场可留下什么了？”

“粮食！

金吾卫说，地上撒了不少粮食！”

薛观说完，面有忐忑，不安问，“将军，莫不是那饿死鬼真的……”

不等薛观把话说完，宋肇立刻斥道：“哪里来的饿死鬼？昨夜里平康坊那么多人，有谁看见了？！”

“还未曾收到有百姓看见饿死鬼的消息。

可，可他们的死状实在是……”

薛观欲言又止，宋肇不知为何有些烦躁，他伸手抚着脖颈，用力搓了两下：“谁发现的？”

薛观：“坊里的小厮。”

宋肇：“人呢？”

薛观：“金吾卫还在盘问。”

宋肇做了个手势示意走：“现在过去。”

话音未落，单思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小亭外，两手揣着，正在看他。

二人对视片刻，宋肇笑起来，两步跑出亭外，揽着单思渊快步往外走。

这举动十分亲昵，但单思渊不曾反抗也没将他推开，只是仍像棵树、像棵竹似的站得笔直，任由宋肇推着他不情不愿地往前走。

不料二人还未出院门，又有飞骑军狂奔前来，不住急喘、竭力大叫：“将军！

广通渠……广通渠——”

一听广通渠，宋肇脸色骤变，忙松开单思渊，健步上前，喝问道：“广通渠怎么回事？”

“江南春赋的第一条船今日到广通渠，可谁知那，那运粮船清晨在码头靠岸后，船上、船上竟没有一个活人，就连粮食、船上的粮食也一粒也没有了！”

春赋即春季征赋，意在年初时充盈国库、以备一年之非常。

江南春赋的运粮船出了问题所带来的影响及后果远比平康坊内死了几个人严重可怕得多，宋肇丝毫不敢犹豫，带人前往。

广通渠位于长安城东，乃是将关东、江南的粮食货物运进长安、供应京师的水路要道，日日迎来送往、市声鼎沸。

众人抵达时金吾卫与飞骑军已将整个码头控制住，同时在外围组成人墙，禁止百姓入内。

太阳挂在天上，四处大亮，广通渠码头却死寂非常，宋肇不待车夫放好车凳便着急忙慌地从车上跳了下来，单思渊则一反常态地坐在车内，用手捂住口鼻不愿下车。

宋肇走出两步，见除了薛观没人跟上来，忙又走回去，问他：“怎么了？”

“好臭。”

单思渊的声音被堵在鼻子里，闷声闷气的，他极不情愿地下了车，忍不住补充，“有很恶心的味道。”

臭味从何而来很快便有了解答，几人沿着通往码头的小路快步往里进，越靠近单思渊的脸色就越难看，到了后来，就连宋肇也闻到了空气中逐渐浓重起来的鱼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