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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隐尸言（第3页）

贪狼那不是天上的星星？”

“快住口，敢在这儿议论天上的东西，当心杀头！”

……

二人放慢脚步听了片刻，眼见越来越离谱，薛观忙要上前制止，却被宋肇拉住。

昨日在场那么多人，无名尸首背上的血字愣是没一个人看清，如今竟已在城中传成这般模样，宋肇只觉好笑，但好笑之余，又不由得警惕起来。

码头早已戒严，是谁泄的密？是他的亲兵里有内鬼，还是大理寺？

思索间，二人到得乐安公主府前，门房见了他，忙上前唱喏，十分恭敬。

宋肇虽穿得朴素，但多年来身居高位的气质却不曾改，门房不敢怠慢，弯腰将他往里请。

进了府，便又换成管家迎接，依旧非常客气：“今日一早，户部的胡郎中便来了，现今正在偏厅和公主说话。

郎君稍待，容小佬为您通报。”

“哪个胡郎中？”

宋肇闻言，剑眉一挑，“可是仓部司那位？他来做什么？”

“正是仓部司的胡郎中。

说是江南春赋的运粮船遭劫，凶犯还未抓到，只怕长安今春的粮食没了着落，思来想去，不知该如何办法，相公便指点他来请示公主。”

说罢，管家朝他一礼，快步进得偏厅。

不多时，管家独自出来，示意请进，偏厅内流水叮咚、花香袅袅，另还有奏乐声。

几个半大孩子坐在角落里，手中抱着各式乐器，年纪不大，演奏得却极为老练。

偏厅分上下两间，仅以屏风隔断，上间用于接待拜访的客人，下间则是在室内凿出微型花园，上开天窗，哪怕是雨天也能赏景。

天光下澈，将小桥与流水、还有水中金光闪闪的鲤鱼照亮，宋肇脱掉靴子，弯腰低头、十分恭敬地入内，行至厅中，朝乐安公主一拜：“参见公主。”

乐安公主叫起身，又命一旁的侍女赏茶，宋肇侧立一旁，双手捧着茶碗喝了，又恭敬托起茶碗，小心翼翼地奉回侍女面前。

他全程都不敢抬头，眼睛只盯着自己的脚尖，及至坐在对面的仓部郎中开口，这才撩起眼皮睨了一眼。

仓部郎中是个胖子，脸白肚圆，穿着一身绯色官服，像个装在红布包里的白面馒头：“宋将军不愧是公主近侍，对公主既尊敬又忠心，哪怕离开公主府这么多年了，府中的规矩也是一点儿也不曾忘。”

这话阴阳怪气的，拐着弯儿骂宋肇是小奴隶出身，宋肇很快垂下眼睛，道：“公主大恩，我自是粉身碎骨也难报，伺候的规矩更是一刻也不敢忘。

只是胡郎中也不常来，怎么会知道公主府的规矩呢？”

如果说仓部郎中只是讽刺，那宋肇的回答就有些恶毒了，要是乐安公主心情好，打个哈哈就过去了；要是她心情不好，大可顺着宋肇的话往下说，随意给仓部郎中安上一个窥探私隐的罪名，然后命飞骑军来抓他，打入大牢。

仓部郎中闻言，果真色变，狠狠瞪了他一眼，旋即立刻行至厅中跪下，双手举过头顶，拜：“公主明鉴。”

乐安公主今天的心情大概不错，没追究他失言，只让宋肇自己坐，又从一旁的小几上拿起一叠黄麻纸，示意侍女给他。

宋肇才坐下，忙又起身，双手接过。

那黄麻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首行写明“长安广通渠无名尸首验状”

。

想来是昨夜小仵作加班加点通宵验尸，急急忙忙写出了验状，还没来得及将这些黄麻纸编联便匆匆呈了上来。

至于为何大理寺越过飞骑军、直接将验状送来了公主府，那便耐人寻味了。

仔细看过验状名称后，宋肇没继续往下翻，反倒先抬起头，盯着仓部郎中看了一会儿，那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还带着审视。

仓部郎中觉察到他的目光，当即回视：“怎么宋将军不看这验状，反盯着某看？难不成能从某身上看出那饿死鬼的线索来？”

“饿死鬼是没有，”

宋肇收回目光，开始翻看验状，动作轻缓，声音却深刻，“刀下鬼，说不得会有一只。”